「多少？！」
眾仙家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掃把星也不賣關子，笑道：「我這段時日在凡間，所得功德共計……兩萬三千餘點。」
「什麼？！兩萬三！」
「無量天尊！果然是自己人，你這護法神當得也太——闊了！」
「全賴我家上君提攜！」掃把星朝天拱手一禮，臉上掩不住得意：「那算上我的，總數是多少了？」
巨靈神飛快掐指一算，抬頭時聲音都有些發顫：「加上你這筆，還有之前咱們報上來的……功德總計，十七萬八千餘點。」
話音落下。
大殿裡驟然一靜。
十七萬多功德！
這個數字，哪怕放在天庭，也足以讓那些香火巨戶艷羨得眼紅。
陶景嘴唇微微哆嗦著開口：「諸位可知道，按人間時令來算，這還僅僅只是……一個月。」
掃把星重重點頭：「不錯。而且上個月不過才鋪開前期。這個月，八支小隊若是徹底磨合到位，這個數，怕是還要再翻上一番。」
再翻一番？
那豈不是直逼三十多萬功德！
「乖乖……」
巨靈神當即傳音給四大天王：「怪不得元帥當初說要攪動江省香火格局，原來是攪這麼大的局。」
廣目天王回道：「可不是。照這勢頭下去，再過兩三個月，整個江省的香火怕是都要被元帥攥在手心裡了。」
「何止江省？」增長天王也傳音過來：「待江省格局一定，下一步必然是周邊數省。到那時候，天庭這香火格局，怕真要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變。」
多聞天王倒吸一口涼氣：「幸虧咱們哥幾個跟得早。若當初真因草廟村一事跟元帥徹底生了嫌隙，哪還有今日這份機緣？」
「不錯，不錯！」
其餘四仙附和連連，如今回想起來，心頭仍不免陣陣慶幸。
正說話間，殿外又有數道遁光飛掠而至，是幾位新近才與路晨搭上線的仙家。
幾人滿臉喜色地捧著金冊跨進門來，還沒站定便大呼小叫起來：「漲了漲了！短短一刻工夫，本座的香火漲了四成！」
「我漲了五成！」
「功德更不得了，比去年一整年還多！」
香火監內頓時熱鬧得如同一口沸鍋。
仙家們三三兩兩圍在一處，對著金冊上的數字比較香火與排位，一個個樂得合不攏嘴。
甚至當場便有不少仙家，直接就在香火監兌了一堆法寶仙丹回去，大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揚眉吐氣的架勢。
而就在這一片歡騰之中。
殿閣角落裡，幾道身影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化作數道虹光，疾掠而去。
其中一道便率先飛向斗部……
……
大梵天宮。
「娘娘，情況大致便是如此。這凡間不過短短一個月，江省香火格局已是翻天覆地。
如今，至少有百餘位神位不低的仙家從中獲益匪淺。
如此下去，只怕我斗部在江省的香火份額……」
前去打探訊息的斗部仙官頓了頓，才低聲道：「形勢怕是不妙。」
雲台之上，斗姆元君聞言，眼帘微抬，目中一縷星芒閃過。
旋即，祂淡淡道：「罷了。人間香火本就是時移世易，沒有誰能永遠站在潮頭。何況我斗部在江省份額本就不大，這下界的香火更迭，便由著它去吧。」
「這……」
「下去吧。」
「是。」
那仙官不敢再言，躬身告退。
待殿中再無旁人，斗姆元君心中暗忖：
「十七萬功德……倒比本座預想的還要多些。只是鬧出這般大的動靜，還收了這麼多弟子，未免太引人注目了些。」
祂抬手掐指一算。
剎那之間，周天星辰涌動，光華流轉。
但見一縷劫數，已悄然逼近了路晨。
這劫數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看來這位路小友行事高調，果然又要遇到些麻煩了。不過此子天生無緣無劫之相，便是劫數，也不過是變數。」
斗姆元君心下瞭然，旋即再次合上眼帘，入定修行。
至於江省的香火，祂確實並未放在心上。
到了祂這個層次，香火雖不能說是可有可無，但也早已不是什麼值得掛懷的東西。
更何況，江省香火最旺的那幾位都還沒有動作，祂又急個什麼？
……
另一邊。
一道身影直入火部桐華宮。
一名火部仙吏雙膝跪地，將同樣的訊息一五一十稟報給堂上端坐的火德星君。
火德星君手捻一枚真火環繞的玉珠，沉吟片刻後，揮退仙吏。
偌大宮殿之內，便只剩祂一人獨坐。
良久，一聲輕嘆響起。
「若是當初破廟之時，能與此子稍稍交好一番，倒也不至於今日這般進退兩難。」
回想當初，路晨晉升破廟之際，曾托水德星君前來遊說。
雖說當時雙方最終達成了不交鋒的默契，可彼時水德星君是全力邀請過祂入駐路氏神廟的。
但火德星君見形勢並不明朗，便沒有急著答應。
如今倒好，自己在江省的神像全被運去塑金，香火一日不如一日。
偏偏那小子又突然大舉攻入江省香火市場，網羅了一大批小神小仙。
而天庭仙家不得干預凡間香火。
這條天規把祂卡得死死。
再加上「塑金」這個名頭，對方事事都占著理，等於是名正言順地壓了過來。
「看來水德星君說得果然沒錯，此子跟腳確實不俗。」
「之前陵川一行，實在處處透著蹊蹺。便是本座這雙法眼，也常常窺不破虛實。想來他身邊，必有大能出沒。」
「如今又是如此膽大包天，不惜一口氣得罪一票大仙……」
火德星君眉頭越蹙越緊：「究竟……是誰給他的底氣？！」
思忖良久，祂計上心頭。
「來人！傳五方火尉！」
須臾之後，五道神火掠入殿中。
五方火尉齊齊抱拳：「星君！」
火德星君負手而立，淡淡吩咐道：「你五位在我火部位階居中，今日召你們來，是有一樁差事。」
「請星君吩咐！」
火德星君微微頷首：「最近香火監仙家匯聚一事，你們可曾聽說？」
五方火尉相視一眼，齊聲道：「回星君，聽說了。」
「那便好。你們速去尋那掃把星，就說也想在路郎中手下謀一份機緣。
若是順利打通了門路，便好生安插在此子身邊。
但凡有絲毫風吹草動，即刻來報。」
「是！星君！」
五方火尉當即領命而去。
火德星君輕哼一聲：「本君自然不可能自降身份去與區區一個凡人交好。
且看五方火尉能否查清此子的虛實。
若他當真不凡，屆時再結因果也不遲。
想必本座堂堂火部第一正神，那小子必然夾道逢迎！」
一念至此，祂方才重回雲台入定。
好在，這天下供奉祂的人並不少，而江省又是雷祖的大本營。
即便少去三四成香火，倒也不至於動搖根基。
只是這麼一來，水部反倒漁翁得利了。
這月的香火總量，怕是要趕超祂火部了。
甚至於，瘟部也會排在祂火部之前，入前三甲也不一定！
「說來也奇……雷祖被攫取了如此巨額的香火，為何遲遲不見動靜？
還有那趙公明和壽星，同樣如此！
這南極一派此番出奇平靜。
蹊蹺，甚是蹊蹺！」
……
與此同時，神霄玉府內。
一道身影正落入殿中。
只見祂搖身一變，便從一名普通仙吏現出了原形。
正是雷祖麾下護法神——青雷將軍。
「天尊，事情大致如此。」
青雷將軍沉聲稟道：「眼下那路郎中，正藉著塑金的名義在江省大肆開疆拓土，網羅了一批仙家替他辦事。如此下去，此子必成我雷部大患。
且按天規而論，此法也決計不容。
敢問天尊，是否需要屬下暗中反制一二？」
雲台之上，雷祖緩緩睜開雙眸。
對於路晨的所作所為，祂毫不意外。
青雷將軍所說，無非也只是補全了一些細枝末節罷了。
略作沉吟之後，祂開口：「青雷，去把下界那個水雷發罡，給本座叫上來。」
「是，天尊！」
青雷將軍心中一喜。
天尊口中的「水雷發罡」，正是目前凡間四位人仙之一的鎮海大聖，在雷部領受的官職為「水雷發罡將軍」。
而其所在的呂家，正是凡間四大世家之一，江省恰在呂家管轄之下。
「看來，天尊是打算以人制人了！」
雖說發罡將軍已是天庭仙家，可陽壽未滿，仍有凡人之命，恰好是節制路晨的最佳人選。
——轟！！！
隨著青雷將軍敲響雷鼓。
下界，距離海都百里之外，一座仙氣氤氳的仙島之上。
呂清塵霍然睜開雙眼。
「這是……天尊在喚我？！」
他哪裡敢有半分遲疑，當即陽神出竅，藉著一道接引神光飛上九重天。
不過眨眼工夫，便已在神霄玉府殿外的雷玉台階上跪下。
以他的身份，還不足以入殿參見，只能伏首階前。
「臣——萬神雷司，水雷發罡，拜謁天尊！」
呂清塵激動得渾身抖如篩糠。
他登仙這麼多年，這還是頭一回被雷祖親自召見。
卻聽殿中，雷祖神音淡淡傳來：
「入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