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清塵聞言，虎軀猛然一震。
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朝一日，自己竟能踏入這位雷法之祖的神殿，得見天顏！
「是，天尊！！」
呂清塵當即頭也不敢抬，低垂著腦袋，小心翼翼跪入殿中。
……
錢江城隍街，城隍殿內。
路晨正悠閒地品著香茗。
殿下坐著的，正是掃把星。
只聽祂恭敬稟報：「上君，據小神這一個月的統計，如今在天庭之中，與我等交好的仙家已有一百五十三位。這些可都是有頭有臉的仙家，雖然位階算不得多高，但各自掌管的權柄卻都頗為緊要。」
「若算上祂們麾下的神兵神將，護法神，攏入我道陣營的，恐怕已有數千之多。」
「其中，雷部、斗部、財部、瘟部，乃至八部之中，皆有仙家投靠。此外，萬化司、神劍司等處，亦有響應。」
「說實在的，這仙緣倒是頗為駁雜。不過這些仙家，在大天尊神廟體系下，本就早已被擠到了邊緣，甚至不少已斷了香火供奉。
如今之所以還忝居果位，說到底，全靠天俸勉強養活。
若無這份天俸，其中不少仙家怕是離身死道消也不遠了。
畢竟除了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可享正神果位，仙壽綿延之外，其餘仙家，皆無這等仙祿。」
路晨聽罷，淡淡放下手中茶盞，微微頷首：「看來這神仙也不好當。即便飛升天庭，也只能做個輔神。難怪祂們此番聞風而動，如此殷勤熱忱。」
掃把星點頭道：「正是。有了香火，便有了生路；有了功德，便有了活下去的資糧。這天庭仙家數以萬計，可人間神廟說來說去，供奉的基本上還是以三百六十五路正神為主，鮮有那些小仙插手的份兒。
就算想插手，也只能鋌而走險。
就如那瘟部神將一般，在下界私設邪教，自號『玄蠱老祖』。」
路晨不置可否。
心中卻道：若無瘟君在背後授意，區區一個瘟部神將，哪來這樣的本事和膽子，敢在下界私設邪教。
「從目前來看，這第一步計劃，完成得倒是不錯。」
路晨站起身來，緩步走下台階。
「不過，一來仙家數量還是不夠，二來位階也不算太高，未來能借的助力終究有限。」
掃把星頷首應道：「上君所言極是。不過眼下才剛開始，如今整個天庭仙心浮動，不知有多少雙眼睛正盯著香火監。
只要再讓局勢發酵一陣，讓這些小神小仙多得些香火功德，定然會引來更大的魚兒。到那時，情況自然又有不同。」
路晨點了點頭，負手而立：「所以，你那邊也可相機行事，緩緩鋪開第二局了。」
掃把星微微一愣：「上君的意思是？」
路晨道：「方才你也說了，眼下投奔而來的仙家，魚龍混雜。
其中大部分仙家，不過是想借著這次機會，看看能不能尋個翻身的機緣。
但也難免有一部分，是混在裡頭，專為打探訊息而來。」
掃把星重重點頭：「這一點，小神也考慮到了。
不過說來也怪，縱然這次塑金身之事名正言順，天庭那些香火大戶的反應卻出奇的平靜。
尤其是以雷祖、趙公明、壽星為首的江省三大香火大仙。
祂們三位加起來的香火份額，小神粗略算過，足足占了江省一半有餘。
結果竟是毫無動靜。
小神甚至聽說，那位管轄江省的人間世家之主，還在雷部受領了發罡將軍一職。
按理說，雷部若真想插手，只要藉助這位發罡將軍，便可名正言順。
為何全無反應？
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我們擴張香火，視而不見？」
路晨淡淡道：「此事便不必你來操心了。你只管替我負責好天庭那邊的事務。」
「是，上君。那下一步的計劃是？」
「下一步，除了八部之外，你需著重盯緊萬化司。」
「萬化司？」
掃把星頓時反應過來，之前上君早就吩咐過祂，要多打聽萬化司的訊息。
祂私下倒也一直在推進，只是萬化司與祂交集實在不多，一時半會兒也難以下手。
「對了，這不就有個現成的萬化司司花使嘛。往後我多與祂交涉交涉便是。」
路晨點頭道：「不錯。此仙或許便是一個突破口。到時候我也會派弟子，多給祂添些香火功德。但你也要記住，多多試探，爭取雙管齊下。」
「是，上君，小神明白！」
掃把星哪裡不清楚路晨此番計劃的深意。
給那些冷門仙家提供香火乃至功德，歸根結底，還是為了更深入地刺探情報。
「估計上君已經意識到自己身上有哪些不妥了吧，這才急於刺探……」
掃把星心中暗忖一句。
就在這時，祂眼前忽然出現一物。
「這是什麼？」
掃把星定睛看去，只覺此物形制頗似天金幣鈔，但上面卻寫著四個字——【神位通寶】。
路晨解釋道：「等前來投奔的仙家再多一些，你可以適當放出訊息，就說凡功德超過兩萬者，便可申領此神位通寶。得此通寶，可享仙人法事，每次可提前預支不低於兩萬的功德。」
此話一出，掃把星猛然一顫，瞳孔瞪得溜圓：「上君，這……這還能如此操作？！」
路晨淡然一笑：「本座的核心手段，便是這法事。其餘靈符也好，諸般手段也罷，不過是輔我之術罷了。而這法事的根本，便是替百姓祈福禳災，令仙家得授香火功德。如何不能做？」
掃把星倒吸一口涼氣，轉念一想，也確實是這個道理：「乖乖，這訊息要是放出去，那幫仙家還不得更賣命？」
路晨笑了笑：「別急，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若哪位仙家表現得夠好，夠配合，對我助力越大，你便可稟報於我。
若確實合適，我便准其入我路氏神廟接受供奉。
日後，我路氏神廟舉辦大典。
之前破廟時舉辦的那場祈福玄黃大醮，不過是小場面罷了。
往後還有規格十倍，甚至百倍於祈福玄黃大醮的法事。
屆時別說幾萬功德，便是幾十萬，上百萬的功德，也未嘗不可。
不過這待遇，只有入了我路氏神廟的，才有資格享受。
不入者，皆無。」
掃把星聽得元神都在震顫。
好傢夥，沒想到我掃把星掌了一世的霉運權柄，今日竟能攤上如此天大的機緣！
祂當即拱手，鄭重一禮：「上君神威蓋世，實乃千古第一奇人！小神必當竭盡全力，不負上君栽培！」
路晨伸手將祂扶起：「你我之間，便不需這般客套了。總之，人心難測，仙神之心更是如此。眼下這一百多個仙家裡頭，你說一個心懷鬼胎的都沒有，我是不信的。
不過，就算祂們心懷鬼胎，想藉機分潤好處，有了這神位通寶和我路氏神廟的入場券，那也必須拿出些讓我滿意的誠意來。」
「上君所言極是！如此一來，也可藉此試探人心，看看哪些仙家值得培養。至於那些耍心機的，日後斷了祂們的香火也不遲。」
路晨嘴角一扯，心說：還是你這老小子狠啊！
他抬手點了點祂：「這神位通寶你先收著，回頭見機行事即可。至於具體細則，屆時視情況再定。」
「是，小神明白！那小神先告退了。」
將那文書鄭重收入囊中，掃把星深深行了一禮，隨即回天而去。
不多時，扈三娘輕步邁入殿中。
「主人，掃把星君已經走了。」
路晨微微頷首：「日後恐怕會有不少仙家造訪城隍街，我之前讓你准別的雅居，可曾準備好了？」
「回主人，之前您吩咐奴婢時，奴婢便已著手擴建。如今早已安置妥當，不管來多少仙家，也都招待得下。」
路晨點頭：「辦得不錯。對了，各大家族對此次靈虛擴張之事，都是什麼態度？」
既然有現成的府城隍權柄，路晨如何不用。
雖然江省有九成的神廟，迫於汪家淫威，選擇合作。
但私底下如何想，路晨也頗為好奇。
於是便讓扈三娘盯上一盯。
扈三娘神色一正，稟報導：「主人，經過奴婢這段時間的暗中查探，這些家主們的態度，大致可分為三個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