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林墨要進攻。
江措整個人肌肉收緊，重心下沉，雙拳架在面前。
林墨動了。
那步伐，那節奏，跟他之前用的一模一樣。
不，準確說，是復刻。
「放心吧，我不會用全力的，就用你差不多的力氣。」
說著，林墨已經踏出跟江措一模一樣的箭步。
一個刺拳襲來。
但...速度更快。
明明是一樣的動作，可從林墨手上打出來，完全是兩個東西。
江措腦子還在處理信息，拳頭已經貼上了他的臉。
護具吸收了大部分衝擊，疼倒是不怎麼疼。
但江措心裡咯噔一下，這力度，真是自己的水平？
他平時打沙袋什麼感覺，自己還是清楚的，這一拳，分明輕了。
沒給他喘氣的機會，林墨的擺拳緊跟著就到了。
江措本能地雙手抱頭，硬扛了這一下。
護具傳來悶響，震得他耳朵嗡了一聲。
扛住了。
江措腦子飛速運轉。
拳擊有攻有守，任何連續進攻都會出現間隙，只要等到那個空檔。
還沒等江措等林墨下一個空檔，林墨的拳頭就螺旋升天而起了。
力度依然不大。
但下巴這個位置不講道理，神經密集，哪怕隔著護具，腦袋也跟著晃了一下。
江措兩條腿一軟，整個人往後坐倒在擂台上。
全場安靜了半拍。
林墨收拳，站在原地，雙手自然垂下。
「林墨牛逼！」
安岳鑫第一個炸了，扯著嗓子喊。
八班的人跟瘋了一樣，集體跟著吼：「林墨牛逼！」
有幾個其他班的男生本來還抱著看熱鬧的心態，這會兒也忍不住跟著叫了兩聲。
畢竟親眼看一個人用對手的招式把對手放倒，這種事情，課本上都編不出來。
台下角落裡，姜雲露雙手抱在胸前，歪著頭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哎，這傢伙估計要吸引不少女生了。」
謝雨靈倒是冷笑一聲，「他很快就出國參加比賽了，你怕什麼。」
「我才沒有怕，只是我發現，他其實不太會拒絕人。」
謝雨靈搖頭，「那是你沒見過他拒絕別人。」
謝雨靈想起去年下學期，每次放學，隔三差五就有女生堵在校門口攔林墨。
有直接說的，有遞信的，還有拉著閨蜜壯膽的。
林墨抽屜里攢了好幾封情書，他拆都沒拆，直接塞進書包帶回家了。
她是見過林墨拒絕人的，乾脆利落，不給任何多餘的希望。
尤其是經歷了上次的貼吧事件。
只是那種拒絕方式吧，怎麼說呢，被拒絕的女生回去哭了一晚上，第二天還跟朋友說「他拒絕我的樣子好帥」。
這就沒法聊了。
後來那些信怎麼處理的，謝雨靈沒問。
一直沒說話的褚苗苗突然開口。
「我們要爭取以後考到跟林墨同一個學校。」
說完這話，姜雲露和謝雨靈都同時看向了褚苗苗。
「我在控分，姜大小姐一直排列前二十，只有你需要加把勁啊，喵喵同學。」
褚苗苗愣了兩秒，臉刷地白了。
「等等...原來只有我是菜雞？！」
姜雲露拍了拍她的肩膀，表情真誠：「我們相信你。」
褚苗苗弱弱地說道：「你那個表情一點都不像相信我的樣子！」
台上。
此時台上，林墨看著爬起來的江措。
指導老師快步走過去，蹲下身子查看：「還行嗎？能繼續不？」
護具的保護還是到位的，真正的傷害有限。
但下巴這個地方特殊，挨一下輕的晃神，重的直接就過去了。
江措撐著擂台站起來，活動了兩下脖子，點了點頭。
指導老師又讓他伸手做了幾個簡單的協調性動作，確認沒出問題，這才退回場邊。
這段間歇反而幫了江措的忙。
他腦子逐漸清醒過來，開始復盤剛才那幾拳。
如果林墨真的只用了跟自己差不多的力氣，那說明什麼？
說明同樣的力量，同樣的招式，從林墨手上出來，效果完全不同。
速度、時機、角度，每一項都碾壓。
他不確定林墨是不是真的留力了，如果沒留力，那麼這幾拳對他而言也不算太嚴重。
但如果留力了，那就說明他只不過被戲耍。
所以江措忍不住喊道：「林墨！讓我試試看你的全力。」
林墨抬了下眉毛，沒接話。
真用全力，你得躺板板。
所以林墨只是稍稍加大了一丁點的力度，隨後一拳轟出。
江措的眼睛捕捉到了拳頭的軌跡，手也動了，但身體跟不上。
拳頭砸在護具上，江措整個人離地了。
不是誇張。
是真的，雙腳離開了擂台。
江措飛出去大概三米遠，重重摔在擂台外的軟墊上。
其實江措以前想像過自己被大運撞飛的場景。
可此刻，他感覺自己已經體驗到了。
全場完全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在擂台上的林墨和地上的江措之間來回切換。
林墨站在原地，收拳的姿勢很隨意，呼吸平穩，額頭上連汗都沒見著。
拳擊社的人反應最快，七八個人呼啦一下圍了上去。
有人喊要叫校醫，有人在翻急救包。
江措躺在地上，緩了幾秒，抬起一隻手擺了擺。
「我沒事，不用喊醫生，丟人。」
他的聲音不大，但周圍安靜得所有人都聽到了。
全場像是被按下了什麼開關。
先是零星幾聲笑，然後是大面積的歡呼。
那些剛才還擔心林墨把人打出毛病的學生，確認江措沒大礙之後，情緒集中釋放了出來。
「臥槽！一拳！就一拳啊！」
「林墨到底什麼怪物啊？」
陸曉晨蹲在江措旁邊，小聲問：「江措，你真沒事嗎？」
江措把護具摘了，活動了一下下巴，咧嘴笑了一下：「疼是挺疼的，但你別說，林墨他剛剛確實沒使勁。」
陸曉晨一臉茫然。
江措坐起來，看向擂台上那個正在解拳套的背影，搖了搖頭。
三米。
只加了一點點力氣。
三米。
他到底留了多少？
此時，觀眾席，跟張玉忠坐在一起的蘇嘉震忍不住鬆了口氣。
「還好當初沒真的招惹林墨，不然可能墳頭草都三米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