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的分身。
林墨坐在一家咖啡廳靠窗的位置，手邊放著一杯拿鐵，不加冰，且多奶。
因為他其實不愛喝咖啡，但加了奶的拿鐵味道就很不錯。
祖國人實錘。
他盯著手機屏幕，拇指緩慢地往下滑動。
天樂集團。
這名字在華夏的口碑爛得透頂，產品質量一般，價格虛高，還動不動搞些膈應人的操作。
但偏偏在棒子國，這玩意兒就是個龐然大物，橫跨零售、化工、建設、食品等多個領域，觸角伸得到處都是。
林墨翻到了集團創始人的資料。
辛格昊，出生在霓虹殖民棒子國時期。
這個時間節點就很有意思了。
殖民時期出生，後來跑去霓虹求學、經商，霓虹戰敗之後沒有回國，反而在霓虹本土創建了天樂公司。
足足經營了二十年，才把整套體系搬回棒子國。
二十年。
林墨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一個在殖民者地盤上生根發芽了二十年的企業，回來之後還能高速擴張，背後沒有霓虹的資本和關係網在撐著？
狗都不信。
他繼續往下翻。
接下來的內容就娛樂很多了。
辛格昊和多名棒子國女藝人的緋聞被扒了個底朝天，照片、行程和酒店記錄，民間整理得比狗仔還詳細。
而其中一條信息讓林墨的目光停了下來。
一個女明星的自殺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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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書里點名控訴了辛格昊和辛在赫，父子倆都玩這麼騷是吧。
林墨點開那個女明星的詳細資料，隸屬公司赫然寫著YJJ娛樂。
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YJJ，辛在赫，天樂集團。
辛格昊已經退位了，現在天樂集團當家的是辛在赫。
一條完整的鏈條已經隱約浮出了水面。
這幫人玩的不只是生意，娛樂產業在他們手裡更像是一個獵場。
那些年輕的藝人，簽了合約就等於簽了賣身契，上面的人想怎麼揉捏就怎麼揉捏。
但林墨可以肯定，蔡君煌被盯上，絕對不是因為她有多好看。
這時，咖啡店的門被推開了。
林墨沒抬頭，但神識已經捕捉到了來人的輪廓。
還是宋俊赫。
這一次他沒穿那身半正式的外套，換了件深灰色的連帽衫，看起來像個普通大學生。
按照年齡推算，他確實也是大學生的年紀。
宋俊赫徑直走到林墨對面坐下，也沒等人招呼。
他先開了口。
「朴國昌。」
林墨抬眼看他。
「1991年被遺棄在道峰區雙門洞居民區，後來被送進光峰孤兒院，孤兒院倒閉之後就徹底沒了記錄。」
宋俊赫把這段話說得很平，像在念一份檔案，「你知道超能少年團的人都是什麼出身嗎？」
林墨沒接話。
「基本全是孤兒。」
宋俊赫自己回答了，語氣裡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沒有家人，沒有社會關係，失蹤了也不會有人報警的那種。」
這話說得夠直白了。
林墨終於放下手機，正眼看著宋俊赫。
「說這些幹什麼？同情我？還是想告訴我你們也好不到哪去，讓我也同情一下你們？」
「都不是。」
「那你到底想說什麼？」
「上面派我來盯著你，任務內容很簡單，別讓你對普通人動手。」
林墨笑了一聲，那笑里沒什麼溫度。
「普通人？你覺得我像那種會為難普通人的？」
「我不覺得，但命令就是命令。」
「行吧。」
林墨重新端起咖啡杯，「跟你們不一樣，我這人別的優點沒有，正義感還是有一點的，你們那些破事我不感興趣，但辛在赫，我要他的命，就這麼簡單。」
宋俊赫盯著他看了幾秒。
眼前這個叫朴國昌的男人，提到辛在赫相關的事情時，整個人的氣場都不一樣。
那不是演出來的，至少宋俊赫的判斷是這樣。
當然，他不知道的是，這種真實感恰恰是林墨精心構建的。
一個好的偽裝不需要完美無缺，只需要在關鍵的情緒節點上做到讓對方深信不疑。
沉默了片刻之後，宋俊赫做出了一個決定。
「辛在赫的事，我們可以幫你。」
林墨的眉毛動了一下。
「哦？這才是我想要聽到的話。」
宋俊赫從外套里掏出一個牛皮紙袋，拍在桌上推過去，「辛在赫的日常行程、安保配置、常去的場所，全在裡面。」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天樂集團雇了不少超能者當私人保鏢，資料里也有，等級和能力類型都標註了，你自己看著辦。」
林墨拿起牛皮紙袋，掂了掂分量，沒急著打開。
「超能者給財團當看門狗？這麼沒出息的嗎？」
宋俊赫嗤了一聲，「超能者又不是超人，有超能力不代表會賺錢。
一個月能拿幾千萬韓元的薪水，你猜有多少人願意干？」
這話倒是實在。
跟華夏那邊的超能者管理體系不同，棒子國這邊更像是叢林法則。
超能者沒有統一編制，沒有固定保障，有本事的自己闖出一條路，沒本事的就給有錢人當狗。
甚至出了什麼惡性事件，搶劫、鬥毆、超能者犯罪，超能少年團才會出動處理。
說白了就是野蠻生長，先亂著，出了事再擦屁股。
難怪棒子國的超能者圈子這麼亂。
林墨將牛皮紙袋收好，起身。
「東西我收下了，人手不用你們安排，我自己來，信不過你們。」
「你確定？辛在赫身邊至少有三個B級以上的超能者。」
「確定。」
「那我等你好消息，加入我們超能少年團，不用給人當狗。」
林墨把沒喝完的咖啡留在桌上，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沒回地丟了句話過來。
「那不也是給政權當狗嗎？」
「你們應該很清楚，我早就已經一無所有了。」
咖啡廳的門關上，玻璃上映出宋俊赫一個人坐在那裡的影子。
他等了大概十秒，確認朴國昌走遠了，才伸手按了一下耳機。
「這個人的危險程度評估為S級。」
宋俊赫沒什麼反應，S級的評估在他意料之中。
但緊接著，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這個聲音他就熟悉了。
「S級就S級，危險程度從來不是問題。」
那個聲音很平靜，平靜到有些不正常。
「盯好他，記錄他每一次使用能力的數據。有了他的樣本，我們就能批量複製這種能力。」
宋俊赫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蜷縮了一下。
「......明白。」
他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走出了咖啡廳。
宋俊赫走在人群里，腦子裡卻在反覆咀嚼一件事。
朴國昌說他有正義感，說他不會對普通人出手。
而他的上級說，要複製朴國昌的能力。
這兩件事放在一起，怎麼看都不會有一個好的結局。
但那又怎樣呢？
命令就是命令。
宋俊赫把帽子拉低，消失在了人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