銳利的刀,銳利的眼。
刀鋒逼到眼前。
林墨抬手,五指扣住刀背。
鋒口割破掌心前,五雷法已經貼著刀身壓了下去,細碎雷光沿著紋路鑽入其中,把藏在裡面的污穢一寸寸逼出來。
「拿來吧你!」
他往後一拽,那把刀便脫了手。
龍脈之靈也跟著受了牽連,等於被人從身上割走一塊肉,整座祭壇下方都傳出一聲長吼。
疼。
是真疼。
可林墨沒停。
這種時候講道理沒用。
孩子不聽話,揍一頓就老實了。
「你...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氣味。」
龍脈之靈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壓來,沙啞,混亂,裡面夾著被污染後的貪婪。
「可我必須吃掉你!」
黑霧瘋狂聚集成型。
它的輪廓與華夏古籍里的龍相近,鹿角長須,五爪俱全,只是鱗片上全被黑氣糊住,遠遠看去,髒得很有層次。
林墨看了一眼,樂了。
「來得正好,你要不現身,我還真不好下手。」
他一把抓起扎夫,整個人騰空而起。
龍脈之靈張口,煞氣從喉中噴出,直衝林墨面門。
林墨抬手展開人皇幡。
幡面一晃,那些煞氣全被卷了進去,連個回頭的機會都沒有。
但這還沒完,林墨直接帶著扎夫,落在龍脈之靈的背上。
雙腳一踩,身子穩穩貼住龍脊。
「變身!」
「龍騎!」
龍脈之靈第一次被人騎到背上,當場就瘋了。
長軀翻卷,龍尾掃過祭壇邊緣,差點把幾根石柱抽斷。
它想把林墨甩下去。
林墨一手抓住龍角,另一手扣住背上一片發黑的龍鱗。
「我很大,力,忍著點。」
話音落下,他用力一拔。
那片鱗被連根帶起,黑氣從斷口處湧出,龍脈之靈嗷了一嗓子,整條身子在空中擰成一團。
這哪裡是降龍。
這分明是現場拔罐,還是加急單。
「別亂扭。」
林墨抓著龍角往左一掰,把快要撞向鐵籠的龍頭硬生生扭回去。
龍脈之靈怒吼:「放開我!」
它甚至想要撞向祭壇的籠子上。
「放是不可能放的。」
林墨又拔下一片龍鱗,反手拍進扎夫體內。
扎夫渾身一抽,污染被強塞進去,整個人跟被醃入味了似的。
這些龍鱗並非真正的龍鱗,而是污染纏在龍脈之靈身上後形成的外殼。
直接消除這些污染會傷到龍脈之靈。
五雷法能隔絕污染,卻不能把污染憑空變沒。
所以林墨只能拔鱗。
反正有扎夫這個現成容器,不用白不用。
林墨越干越順手。
拔一片,拍一掌。
再拔一片,再拍一掌。
龍脈之靈從最初的暴怒,到後面的掙扎變慢,吼聲也沒了那股瘋勁。
它開始分得清疼痛來自哪裡,也分得清誰在救它。
「你到底...是誰?」
林墨沒直接回答,手上動作不停。
「少問,你現在腦子不乾淨,等洗完再聊。」
龍脈之靈沉默了一下,身軀不再亂撞,只是偶爾疼得抽動。
這就省事多了。
林墨抓著龍角調整方向,把它壓在祭壇上空,不讓那些污染落到外面。
五雷法一圈圈鋪開,雷紋貼著龍軀遊走,專門往黑氣最厚的地方鑽。
扎夫很快撐不住了。
他的身體已經被塞到極限,皮膚下黑線亂竄,整個人膨了一圈。
要不是金光咒,恐怕他早就爆了。
林墨也知道不能再往裡塞污染了。
那剩下的那些,就要直接消滅了。
人皇幡可以收煞氣,不能亂收這種污染。煞氣還能煉,污染卻是爛帳,誰收誰倒霉。
他用五雷法把污染裹住,一團團碾碎,再用人皇氣壓住殘渣,不給它們鑽回龍脈之靈身上的機會。
林墨在搜索著這些污染,然後小心翼翼地從裡面挑出了兩道殘魂。
「果然都在裡面啊。」
捏著這兩個殘魂,林墨的心裡反而放鬆了許多。
他把殘魂從污染里挑出,送入五雷法護住的空處。
動作難得放輕,像怕用力過頭,把最後那點東西也捏散。
他從來都是這樣,如果是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那他就會出手。
保住這兩個殘魂,也算是他想做的其中一件事吧。
龍脈之靈沒有吼。
它低聲問:「他們是誰?」
林墨把殘魂收好。
「兩個不該被埋在這裡的人。」
話到這裡,就夠了。
他不是聖人,也懶得把所有的殘魂都救下來。
可他確實見過那段記憶。
殘魂保住之後,林墨再無顧忌。
「行了,接下來還會有點疼。」
龍脈之靈沉默片刻,壓低龍首。
「拔。」
「這才對嘛。」
林墨抬手按在它背上,靈力全開。
大片黑鱗被剝落,污染還想往龍脈深處鑽,可龍脈之靈已經恢復幾分清明,反過來收束自身靈韻,將那些髒東西往外逼。
一人一龍配合,效率高了太多。
祭壇內,氣息開始變清。
此時的祭壇外面。
一隻只怪物被摁在地上摩擦。
九菊一派沒捨得把真正的污染用在它們身上,更多是用煞氣催成怪物。
看上去嚇人,碰上人皇幡里那群凶魂,就成了上門送菜。
數量上不是人皇幡家人的對手。
實力上也不是,一隻只都被凶魂給壓制,甚至是瓦解。
凶魂們下手沒什麼章法。
主打一個樸實。
能撕就撕,能擰就擰,能踩就踩。
看戲的眾人站在祭壇邊緣,表情一言難盡。
原本他們還擔心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現在倒好,免費坐前排,看了一場沉浸式3DIMAX大片。
還是不用戴眼鏡的那種。
謝雨靈看著逐漸被滅殺的怪物,周圍的危險也越來越小, 她便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嘗試用神識探測內部的情況。
畢竟她最擔心的就是林墨。
「哎,你幹嘛呢?」姜雲露上前一步。
「我想看看,林墨在裡面有沒有事。」
她閉著眼睛,準備用神識滲透過去。
卻突然被反彈了回去。
眾人的耳中傳來了聲音。
「放心,沒事,我正在給龍脈洗澡,很快就搞定了。」
聽著林墨一如既往輕鬆的聲音,眾人都忍不住鬆了口氣。
汪凱庭甚至直接癱坐在地上。
柳政則是開始掏出相機,拍攝周圍的場景。
這些情報都要上報局裡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