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祭壇內傳來一聲響。
下一秒,林墨單手拎著扎夫,從破開的祭壇中間飛了出來。
落地很穩。
扎夫站在他身側,臉上沒什麼表情,衣服也沒亂,除了整個人安靜得過分,跟進去前沒太大區別。
眾人齊刷刷看了過來。
柳政先看林墨,又看扎夫,最後視線落在祭壇深處。
那裡原本翻湧的煞氣已經散了大半,之前留下的壓迫感也沒了,只剩一些殘餘的陰冷在空氣中遊走。
「解決了嗎?」
柳政往前走了一步。
他問得很短,手卻還按在武器上。
這地方給他一種很危險的感覺,尤其是九菊一派留下的東西,霓虹人向來不講武德,死了都要噁心人。
「搞定了。」
林墨拍了拍手,語氣隨意,「龍脈污染清理乾淨了,接下來解開封印,讓龍脈連接上就好了。」
這一下,柳政才鬆了半口氣。
另外半口沒敢松。
因為林墨轉頭看向那些還站在原地的凶魂。
之前那些凶魂剛解決完怪物,一個個煞氣未散,站得整整齊齊。
被那麼多凶魂盯著,柳政感覺很虛。
林墨抬手一招。
黑幡展開。
幡面無風自動,濃重黑氣從邊緣垂落,那些凶魂沒有半點掙扎,化作一縷縷陰影,被收入幡中。
畢竟這還是林墨第一次在眾人面前正式展示人皇幡。
之前其他人都沒有留意到人皇幡的特殊。
汪鑫成盯著那幡,話到嘴邊打住,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柳政就不一樣了。
他憋不住。
「林墨,你這東西,是在養鬼吧?」
「養鬼?」
林墨把人皇幡往地上一杵,四周殘留的煞氣被捲入其中,「算是吧,功能之一。」
汪鑫成眼皮跳了跳。
這話聽著就不太正經。
什麼叫功能之一?
這看著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這個功能之一,是收凶魂。
柳政看著那幡面,越看越不安心。
原本已經夠黑了,吸完周圍煞氣後,黑得連光都不太願意靠近。
按理說,林墨隨手就能給人皇幡改個顏色。
弄成金色也行,紅色也行,掛點正道光環問題不大。
但沒必要。
到了他現在這個層次,遮遮掩掩反倒麻煩。
柳政忍了又忍,還是問了出來:「那這裡面的鬼,要是一個不留神跑出來......」
林墨看他。
「人皇幡是我的本命靈器,我不死,它不會失控。」
柳政剛要接話,林墨又補了一句:「收起你那天馬行空的想像力,東方樹葉當初看到都比你淡定。」
林墨在棒子國的時候可是用過一次人皇幡的,東方樹葉也很清楚。
茅山道法也有捉鬼驅鬼的道法,那他風靈月影宗有也很河狸是不是?
柳政噎住,然後才嘟囔了幾句。
「所以他是局長,我不是啊。」
這話說得有理有據,連反駁空間都給自己堵死了。
後面幾名少女都差點沒繃住。
林墨懶得跟他掰扯。
柳政這人煩是真的煩,較真也是真的較真。
換個人這麼追著問,林墨早一巴掌拍進牆裡摳都摳不下來。
但柳政不是為了挑刺。
他守的是那條線。
這種人麻煩,可這個世界也少不了這種麻煩人。
而漁夫帽,就是這麼一個人。
「行了,可以回去了。」
林墨抬頭看了眼祭壇上方裂開的封印紋路,「出去以後,把外層封印拆掉,等我吧龍脈重新接回主脈,這裡的東西也清乾淨,九菊一派留下的陣釘、符骨,一個都別漏。」
柳政點頭。
這是炎黃覺醒該乾的活。
最硬的架,林墨已經打完了。
剩下的收尾,他們要是再處理不好,那真該集體回爐重造。
「我會安排人封鎖現場,技術組和陣法組一起進來。」
柳政說到這裡,又看了一眼扎夫,「他呢?」
「另有安排,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這時候,林墨走到了余幼漢面前。
那具殭屍還站在原地。
滿身縫合痕跡,身上散發著濃郁的屍氣。
樣子雖然恐怖,可只要想到他的身份,眾人又沒法把他當成普通邪物。
林墨扭頭看向柳政。
「炎黃覺醒能養屍嗎?」
柳政差點被這句話送走。
「啊?」
他看了看余幼漢,又看林墨,「這...不太合適吧?審批很難過,不是,重點也不是審批,這東西真能養嗎?這算不算褻瀆先烈啊?」
林墨也有些犯難,他抬起手,兩道殘魂從掌中浮現。
就是他從龍脈之靈那剝離的那兩道殘魂。
兩道殘魂都不完整,被污染啃噬多年,剩下的東西很少。
若是放任不管,最後只會散掉。
但兩道殘魂互補之下,大概能讓余幼漢恢復一些靈智。
林墨將殘魂打入殭屍體內。
灰白的瞳孔開始收縮,過了數息,瞳仁里多了黑色。
片刻後,余幼漢的脖子動了動。
動作很鈍。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頭,看見了眼前站著的眾人。
陌生。
全都陌生。
記憶碎片在他腦海里亂撞。
槍聲,火光,血,喊聲。
還有一個青年摟著他的肩膀說,漢哥你別板著臉,拍照又不是上刑場。
柳政等人也在看他。
「這樣有用嗎?」
柳政壓低聲音,「他能恢復原本意識?」
「不確定,可能是冼舟的意識先甦醒過來。」
林墨看著余幼漢,「九菊一派煉屍的時候,在他體內留了一道執念殘魂,我從污染里剝出來的殘魂補進去,能不能拼回多少,看他們自己。」
余幼漢終於張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玻璃摩擦一樣,吐字花海還很慢。
「你們...是誰?」
他停了停,視線在人群里找了一圈。
「我在哪?小...小冼呢?」
汪鑫成靠近半步,又停下。
「以前只在古籍里見過殭屍記載,能開口說話的,倒是頭一回。」
女孩子們也很好奇,這個余幼漢,跟林墨看到的那個,是一個人嗎?
林墨走到余幼漢面前。
「余幼漢同志,我現在先跟你說一些情況,無論你接受與否,這都是現實。」
聽到自己的名字,余幼漢遲緩地抬頭。
「你...說。」
他的語速很慢,腦子也轉得很慢,大概是因為殭屍的身體帶來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