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從廚房裡走出來，身上還繫著圍裙，手裡沾了點水。
「老功，搞什麼呢，快來幫忙，過來把蝦腳剪一下，我不想弄啊。」
她話說到一半，看見客廳里多了個人，腳步停了一下。
林墨站起身。
「嬸嬸好。」
女人看清是他，反應也快，把手往圍裙上擦了擦。
「哎，林墨來了啊，你三叔呢？跑哪去了。」
「他在房間裡呢。」
話音剛落，林功成就從房間裡出來。
「墨仔也是剛到。」
嬸嬸看了看林墨，又看了看自家男人，沒多問。
「行，那你陪林墨坐一下，我去把剪一下蝦。」
說著，嬸嬸又轉身回去廚房了。
林功成給林墨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先喝點水，路上累不累？」
「還好。」
林墨接過杯子，手指碰到杯壁，茶是熱的。
三叔沒有問成績，也沒有問他最近考了多少名，更沒有擺長輩架子。
他問的都是些實在話。
「一個人在學校附近住還習慣嗎？」
「飯怎麼解決？」
「錢還夠用嗎？」
「晚上門窗鎖好，別嫌麻煩。」
這些話林墨聽著倒是不煩。
因為林功成問的時候，沒有那種算帳的味道。
他是真的惦記這些瑣碎事。
林墨心裡有數。
林功成見他不怎麼說話，也沒逼他。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視線落在豆豆手裡的玩具上。
那玩具包裝還沒丟，一看就知道是林墨買的。
林功成抬手把豆豆拎了過來。
「新玩具啊？有沒有謝謝你哥？」
豆豆很認真地點頭。
「我謝了，我還把糖給堂哥了。」
說完，他舉起手裡的玩具，看向林墨。
意思很明白。
哥，你說話啊！替我花生！
林墨笑了下。
「是啊，豆豆已經謝過了，他剛剛都認不出我。」
豆豆有點不好意思，又補了一句。
「哥長高了，變帥了。」
林功成拍了拍兒子的腦袋。
「沒事，他以後都會記得你，那個送他新玩具的哥。」
豆豆立刻說：「我本來就記得。」
「那你剛才喊人了嗎？」
「我喊了。」
「喊的什麼？」
豆豆張了張嘴，沒編出來。
林墨端著茶杯，看著這父子倆拌嘴，倒是覺得難得的舒服。
三叔其實對林墨還是多少有些憐惜的。
只不過他沒辦法，他也做不出拉下臉要林墨家遺產的事情。
雖然沒什麼大本事，也不愛出頭。
家裡那些破事，他當年沒能替自己擋下多少。
但他也沒有伸手拿不該拿的東西。
這就夠了。
對林墨來說，很多親戚別說無功無過，能少捅一刀都算積德。
至少在林墨的眼中看來，三叔已經很好了。
畢竟其他人都是妖魔鬼怪。
說到妖魔鬼怪，妖魔鬼怪就來了。
門鈴響了。
豆豆一聽，抱著玩具就跑過去開門。
林功成坐在沙發上沒動，臉卻繃住了。
他今天收了林墨一條煙，心裡本來就不踏實。
大哥一家要來，他是提前知道的，畢竟今晚這頓飯其實是大哥安排。
大哥說得好聽，吃個飯，親戚見見面，把以前的誤會說開。
可林功成不傻。
林玉成那張嘴，能把死人說成欠他錢。
今天要真只是吃飯，太陽都能從客廳地板底下升起來。
早知道就不接受大哥的請求，希望他別搞出什麼妖蛾子。
他看向林墨。
林墨正低頭喝茶，沒什麼反應。
越是這樣，林功成感覺越難辦。
以前的林墨，見了林玉成會躲，會低頭，會少說話。
現在這個侄子坐在那裡，茶杯拿得穩，連門外是誰都懶得問。
可能是長大了吧，可他也不想讓這個侄子討厭自己。
林功成忍不住盤算。
今天這頓飯，別吃成鴻門宴，真要鬧起來，他肯定得護著林墨。
「你好，請問穩邊位...嗷！系伯爺啊。」
能叫伯爺的，也就只有林玉成一個了。
不一會兒，林玉成一家就上門了。
林玉成走在最前面，手裡拎著兩個禮盒，腳剛邁進來，話先到。
「豆豆！想不想伯爺啊？」
豆豆搖了搖頭。
隨後林玉成也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林墨和林功成。
不過他沒跟林墨打招呼，反而直接看向林功成。
「哎，老弟，忙不忙啊？」
林功成站起身。
「不忙，不忙，坐坐坐坐。」
跟在後面的是林玉成老婆，也就是林墨的伯娘。
她手裡也提著東西，進門後先彎腰摸了摸豆豆的頭。
「豆豆又長高了。」
豆豆抱著玩具，嘴甜得很。
「伯娘好。」
伯娘笑了笑，抬頭看見沙發上的林墨，表情停了一下。
「墨仔，好久不見了，你還好嗎？」
林墨放下茶杯，站了起來。
「伯娘好，確實好久不見。」
他對伯娘的態度還算客氣。
伯娘這個人沒什麼壞心，也沒什麼主意。
林玉成說東，她多半不敢往西。
不過當年那些事，她沒站出來幫忙，但她也沒有在旁邊添油加醋，林墨記得清楚。
所以見面問聲好，可以。
再多就沒必要了。
伯娘把東西放下，想說點什麼，最後也只是點點頭。
她心裡不安。
今天來之前，林玉成在車上交代過，讓她少說話，別壞事。
她不清楚林玉成要怎麼把事情說開，只曉得這幾年林墨沒來往，肯定不是一頓飯能糊過去的。
林玉成看向林墨。
但林墨施施然地坐下，絲毫沒有跟他打招呼的打算。
他原本準備好的笑，卡在臉上。
這比當面頂嘴還讓人難受。
林玉成把禮盒放到茶几旁邊，咳了一聲。
「墨仔也在啊。」
林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後才緩緩地嗯了一聲。
林玉成臉色不是很好看，不過他還是指了指桌上伯娘放下的盒子。
「來來來，我家那邊很有名的酸辣鳳爪，很好吃的。」
只不過沒人動手。
林功成趕緊打圓場。
「行，這一口好啊，反正還沒那麼快開飯，大家就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這時，門口那邊走進來了一個大胖小伙，看著林功成就喊了一聲。
「三叔好啊！」
PS：先疊甲，別的地方不知道啊，反正我所知，有大伯二伯的稱呼，也有叫大伯父二伯父，我家習慣叫伯爺伯娘這樣的，就稱呼而已，大家代入自己習慣的稱呼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