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胖小子手裡拿著一瓶闊樂。
林墨看都沒看他一眼,這是林玉成的兒子林嘉豪,也就是林墨的堂哥。
他比林墨大幾歲,已經大三了,人長得胖,頭髮偏白,不是染的,天生就這樣,說是什麼毛囊黑色素太少。
不過這個堂哥跟他那個表哥劉梓豪一樣尿性。
也不是什麼好人,這個林嘉豪很會裝。
小時候,林嘉豪靠著體型欺負幾個小的,很會挑時候。
大人在,他就說是玩。
大人不在,他就真用力。
林墨以前吃過虧。
如今再看這個堂哥,倒是沒什麼火氣。
但要是有人非要把臉遞過來,他也不介意抽一下。
進門後的林嘉豪看向林墨,語氣熟稔。
「墨仔也在,我們都好久沒見了。」
說完,他不等林墨開口,直接坐到林墨旁邊,一把摟住他的肩膀。
動作很自然。
手卻不老實。
他五指扣在林墨肩上,慢慢加力。
林嘉豪心裡有點得意。
他這一招在宿舍里試過,幾個室友都受不了,誰被他按一下,都得喊兩句。
林墨小時候就瘦,現在看著也不算壯。
按他一下,讓他當場出醜,等會兒談事就好辦。
林嘉豪心裡算盤打得順。
但做派還是那麼地幼稚。
人如其名,嘉豪!
林玉成看見了,卻沒有阻止。
他也想看看林墨現在到底什麼玩意兒。
要是還跟以前一樣忍著,那今天的事就有把握。
然而十幾秒過去。
看著林墨一臉鎮定,連一絲表情都沒有變化,林嘉豪有些懷疑自己的龍爪手了。
林墨先說話了。
「確實好久不見啊,豪哥。」
他的手也搭上了林嘉豪的肩膀。
只一下。
林嘉豪的表情就變了。
他本來還想維持熟人見面的熱絡,可肩膀那塊被扣住,整條胳膊都不聽使喚。
他試著忍了半秒。
沒忍住。
「啊!臥槽!放手!」
今時不同往日了。
林墨可沒有放手,。
你丫的捏我多久,我就還你多久。
很公平。
他不喜歡占便宜,但也不喜歡吃虧。
「不是吧,豪哥,最近這麼虛了?連我一個做弟弟的捏一下都撐不住,這有點菜了吧。」
林嘉豪疼得屁股離開沙發,另一隻手抓住林墨手腕,想把他的手掰開。
沒掰動。
這下他是真慌了。
這手勁不對。
林墨以前不是這樣的。
林嘉豪這一刻才反應過來,自己踢到鐵板了。
可客廳里這麼多人,他不想丟臉,抬起另一隻手就往林墨臉上揮。
林墨偏身避開,手上力氣又加了點。
「哦?還有力氣揮拳,那說明豪哥還能撐。」
林嘉豪整張臉漲紅,話都不利索。
但林墨卻輕鬆避開,而他的手也加重了力道。
「放...放手啊!」
林嘉豪的表情已經完全扭曲了。
林玉成臉上掛不住了。
「你在幹什麼!快放手!」
林墨這才鬆開。
林嘉豪一下捂住肩膀,整個人縮到旁邊,喘了兩口氣,第一反應是揉搓著自己的肩膀。
林玉成把兒子拉過去,語氣馬上重了。
「你就這樣對你堂哥?」
林墨抬頭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孩子玩玩而已,又不會受傷。」
林玉成聽完,話卡住了。
這句話他熟。
太熟了。
當年林嘉豪按著林墨鬧,林墨疼得說不出話,他就是這麼說的。
小孩子玩玩。
別計較。
男孩子皮一點正常。
現在迴旋鏢打回來,味道就不一樣了。
林墨把茶杯放回桌上。
「是不是聽著耳熟?當年你兒子這麼做,你也是這麼說的。」
林玉成的臉沉了下去。
「那能一樣?」
「怎麼不一樣?不都是小孩的小打小鬧嘛,還是說你兒子不行?」
林嘉豪本來還在揉肩膀,聽見這句,立馬炸毛。
「什麼我不行?你他媽剛才那麼用力,把我都捏傷了!」
他說著就扯開衣領,露出小香肩。
客廳里幾個人都看了過去。
小香肩白白淨淨,連紅印都沒有。
豆豆伸長脖子看了看,很誠實地說:「沒有傷啊。」
林嘉豪轉頭瞪他。
豆豆抱緊玩具,往林功成身後躲。
嚇得孩子一下子都不敢說話了。
林墨嗤笑一聲。
「紅都沒有,更別說傷,林嘉豪,一點小動作就在這裡狗叫,你該不會是個娘們吧?」
林嘉豪這下真紅溫了。
他向前兩步,直接朝林墨撲過去。
人胖,衝起來占地方。
林墨側身讓開。
林嘉豪撲了個空,差點撞到茶几,禮盒被他膝蓋碰歪,裡面的包裝紙露出一角。
伯娘趕緊上前扶住他。
「嘉豪,別鬧了。」
林嘉豪甩開她的手。
「媽,你別管。」
林功成皺著眉。
「豪記,這是我家。」
這句話不重,可客廳安靜了些。
林功成平時不愛發火,真開口,林嘉豪也得收一點。
林墨坐回沙發,看向林玉成。
「你不管教自己的兒子,那我可就替你管教了。」
林玉成盯著林墨。
他原本打算今天先占長輩名分,再談以前的事。
可林墨這一下,把節奏打亂了。
林嘉豪吃了虧,還沒法驗傷。
更麻煩的是,林墨沒有吵,沒有罵,句句都拿當年的話堵回來。
林玉成心裡開始重新估林墨。
這小子跟之前在警察局一樣不好對付。
今天要硬壓,未必壓得住。
林玉成想到此行目的,伸手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兒子。
「豪記!停手!」
林嘉豪不服,指著林墨。
「老爸,可是他......」
「收聲。」
林玉成的語氣壓了下來。
「這件事是你不對,去給你弟道歉。」
這話一出,客廳里又靜了。
林功成看了林玉成一眼,沒插話。
伯娘低下頭,手還捏著包帶。
林墨看著林玉成,反倒沒急著接話。
林玉成能讓林嘉豪道歉,這事就不正常。
他這麼好面子的人,今天能低頭,後面肯定有更大的目的。
林墨不動聲色地把茶杯往旁邊挪了挪。
等會兒要是談崩,別把三叔家的茶杯打碎了。
林嘉豪站在原地,臉一陣紅一陣白。
讓他給林墨道歉,比讓他少吃兩頓宵夜還難受。
可林玉成的手壓在他胳膊上,力氣不輕。
他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對不起,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