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輿論開始了一邊倒。
方舟舟的評論區關了。
不是他自己關的，是平台直接給他關的。
攻擊一個終考狀元的成績，換個角度想想，這不就是在質疑官方閱卷的公正性嗎？
官方能讓你質疑？
林墨的答題卡在內部根本不算秘密，早就流傳開了。
數學卷子那道壓軸題，林墨給出的解法比標準答案還簡潔，閱卷組的幾個老教授私底下討論了一整天，最後得出結論這小子的解法屬於高緯度解法。
所以徇私舞弊？開什麼玩笑。
你要是說林墨作弊，那閱卷組全體老教授得先集體失明。
而國內網民的戰鬥力，從來不需要懷疑。
方舟舟的底褲被扒得乾乾淨淨。
他老婆的學術論文，三篇核心期刊，數據全是編的，有好事者把原始數據跑了一遍，P值漂亮得不像話，一看就是先有結論再造數據的那種。
他名下的資產也被人順藤摸瓜翻了出來，幾個空殼公司套來套去，錢最後流到了一個離岸帳戶。
他參加的那個慈善基金會更有意思，每年募捐幾百萬，實際用於慈善的支出不到百分之三，剩下的錢去了哪裡，帳面上查不到。
還有最致命的一條，那就是有人在加州拍到了方舟舟一家人出行的照片。
照片裡方舟舟穿著花襯衫，他老婆挎著個鉑金包，他兒子手裡舉著一根迪士尼的火雞腿，一家三口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這些照片被轉發了幾萬次，評論區就一句話：原來愛國博主住在老霉啊。
方舟舟的落敗，已成定局。
他完了。
但他並沒有吃到任何實際的懲罰。
因為他人在老霉，而華夏跟老霉之間沒簽過引渡條約。
網民們罵得再凶，也就是罵罵，方舟舟只要不回國，誰也拿他沒辦法。
但他並沒有吃到實際的懲罰，因為方舟舟躲在老霉。
而華夏並沒有和老霉簽過引渡條約。
此時的加州。
方舟舟掛斷電話，把手機往茶几上一丟，整個人癱在自己大豪斯的真皮沙發上。
這棟房子四百多萬美金，五個臥室，帶泳池，後院能停兩輛車。
在國內的時候他天天喊著華夏崛起，結果自己住在洛杉磯的富人區。
別人不知道，但方舟舟在老霉是有正經工作的。
準確地說，是一份不需要去上班的工作。
他的僱主叫孟山都。
從公司經營業務描述來看，這是一家農業公司，做種子、做化肥、做農藥。
聽起來人畜無害。
但如果提到橙劑的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霉越戰爭期間，老霉往安南的叢林裡傾倒了八千萬升橙劑。
橙劑不是什麼橙汁濃縮液，是一種含有劇毒二噁英的落葉劑。
安南的叢林太密了，老霉的士兵在裡面走兩步就被打冷槍，氣得不行，乾脆把化學藥劑從飛機上潑下去。
樹死了，草死了，人也死了。
幾十年過去，安南還有大量畸形兒出生，追根溯源，都跟那批橙劑脫不了關係。
生產橙劑的廠商裡面，就有孟山都。
後來橙劑不讓用了，孟山都也沒閒著，轉頭搞起了轉基因食品，一路做到了行業老大。
這公司要是放在電影裡，妥妥的反派集團，地下實驗室里養著怪物的那種。
而方舟舟就是這個大公司的一員。
他不用坐班，不用打卡，甚至不用去公司露面。
他的辦公室就是微博。
在微博上帶節奏、挑對立、推動轉基因食品的輿論風向，這就是他的KPI。
境外NGO的滲透不是未來才有的事情，只是那時候才被集中扒出來。
方舟舟這種人，其實一直都在，只不過大多數時候藏得夠深，沒人注意。
但現在，他的微博被封了。
不止微博，他在其他平台上註冊的帳號也全部被封禁，連那幾個用來發聲的小號都沒能倖免。
有人對他下了封殺令。
這一點方舟舟看得很清楚。
能做到全平台同步封禁的，不是某一家公司的決定，是上面打了招呼。
他甚至可以肯定，自己要是現在買張機票飛回去，大概率人剛落地就會被請去喝茶，而且是那種喝完就不讓你走的茶。
「唉。」
方舟舟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這群人怎麼就不嚮往自由呢？燈塔的光照不到他們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好笑。
站起來，走到廚房，拉開冰箱門。
冰箱裡整整齊齊擺著各種有機食品。蔬菜是本地農場直供的，雞蛋是散養雞下的，牛奶是巴氏殺菌的。
方舟舟從裡面拿出一個蘋果。
有機蘋果，非轉基因，產地是華盛頓州的一個家庭農場，五塊美金一磅。
他在華夏的時候天天發文章鼓吹轉基因食品安全無害，說反對轉基因的人都是反智，是不懂科學。
但他自己家裡，一丁點轉基因的東西都沒有。
一口都不吃。
蘋果咬了兩口，手機響了。
方舟舟走過去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個310開頭的老霉號碼。
他接起來。
「喂！方！」電話那頭傳來一口濃得化不開的咖喱味英語。
方舟舟把手機從耳朵邊拿遠了一點。
「怎麼了？」
「公司知道你的社交帳號被封禁了，什麼情況？」
「碰到個硬茬子，沒事，過段時間就能解封。」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方，你聽好，孟山都在華夏的輿論布局投入了大量資源，你是這條線上的關鍵節點，帳號封了，你的價值就打折扣了。」
「我知道，我會想辦法。」
「最好是。」
那個咖喱口音又重了幾分，「你也清楚，公司不養閒人。」
電話掛了。
方舟舟握著手機，站在客廳中間，一動沒動。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然後把手裡的蘋果手機狠狠砸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他握緊的拳頭又重新鬆開，然後頹然地坐在沙發上。
「為什麼會這樣的呢？怎麼就急轉直下呢呢？」
「因為那不是真正的自由之光。」
一道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方舟舟嚇得立刻從桌下抽出了一把手槍，然後轉身瞄準。
身穿白袍，金髮碧眼的男人就站在他的身後。
可方舟舟剛剛明明聽到的是中文啊。
「你是誰？！」
「你好，方，你可以稱呼我為聖靈，請問你準備好接受自由之光了嗎？」
片刻後，一道刺目的白光充斥整個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