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線追在她身後，卻被裂空箭接連斬斷。
地面的塌陷還沒停下，她已經離開了那片區域。
鍾隱沒能困住她，立刻向後退。
不能讓她靠近！
一旦被空間裂痕碰到，紙人狀態也未必能保住他。
「萬箭齊發！」
裂空箭在半空中開始分裂。
一變二，二變四，四變八，二的冪次方！
箭矢鋪開，占據了鍾隱面前的區域。
每一支箭都指向他。
鍾隱向左看去，那裡有空間裂痕。右側也一樣，身後則是還在塌陷的空間。
寧青橙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只靠箭殺他。
這是在限制他的走位。
鍾隱知道自己要面對殺招了。
他交叉著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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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化！」
箭矢落下，穿透了虛化後的身軀，又扎進周圍的空間。
箭尖所過之處，新的裂痕不斷出現。
鍾隱沒有受到傷害。
虛化可以避開這些攻擊，他完全不擔心空間撕裂對他的傷害。
而且她剛剛恢復的力量不是用不完的。
這麼大範圍地破壞空間，她還能堅持多久？
然而寧青橙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她雙手一轉，所有裂空箭同時改變方向。
「都給我扯破吧！」
箭矢沒有再次攻擊鐘隱，而是飛向他周圍。
大片空間被扯開。
裂痕一條接著一條，彼此連接，很快封住了鍾隱所在的區域。
空間的另一邊並不是黑色的世界，而是五光十色的亂流。
那些顏色沒有規律地變換，一塊磚石剛被卷進去，轉眼便消失不見。
那裡可能通往其他的空間，也可能一去不復返。
這也是為什麼剛剛寧青橙要費力維持自己在空間反面的位置。
她知道掉進去會有什麼後果。
所以她沒有去攻擊虛化後的鐘隱。
虛化能避開箭，能避開力量，卻不代表鍾隱可以在失去空間後繼續待在原地。
此時此刻，鍾隱虛化的位置已經被不斷扯開。
他周圍沒有一塊完整的空間。
虛化後的身體開始變形，邊緣也被亂流拉住。無論他往哪個方向移動，都會撞進裂縫。
看到這一幕，鍾隱終於發現了寧青橙的目的。
他的臉色變了。
箭雨只是幌子。
從寧青橙踩著空間裂痕衝過來的時候，她就在等他使用虛化。
「不對！你是要！！！」
話還沒說完，虛化的他已經落入空間裂縫之中。
鍾隱伸手去抓裂縫邊緣，手指卻直接穿了過去。
虛化讓攻擊碰不到他，也讓他無法抓住外面的東西。
實際上就算不虛化，他也抓不住，因為沒有虛化，他的手會被空間裂縫絞成肉泥。
他想解除能力，可四周已經沒有能讓他落腳的位置。
「不！」
鍾隱的身體繼續下墜。
寧青橙咬緊牙關，盯住那片被破壞的空間。
更不會讓他找到機會回來。
「空間修復！」
寧青橙猛然握拳。
一道道空間裂痕開始合攏。
鍾隱抬起頭，伸出的手還停在裂縫中間，卻沒能阻止兩側的空間閉合。
他留在外面的聲音也被截斷。
扭曲的景象消失，五光十色的亂流被隔絕，一切重新平靜下來。
裂空箭飛回寧青橙身邊。
她站在塌陷的地面前，散開的頭髮落在肩頭，胸口還在起伏。
鍾隱被關進空間裂縫裡面了。
寧青橙盯著那裡看了幾秒，確定鍾隱沒有再次出現，這才收回手。
用鍾隱對付她的方法解決了他。
也算是一個閉環了。
姜雲露鬆了口氣，看向謝雨靈。
「應該結束了吧？沒有第三個幕後黑手了吧？」
她說完以後，視線還在四周轉了一圈。
明明都解決了，結果謝雨靈硬是找出了幕後黑手。
謝雨靈搖頭，「應該沒有了。」
如果這個鐘隱還是個替身，那她也是真沒轍了。
她的神識還覆蓋著醫院入口，能確認附近沒有其他陌生的氣息。
謝雨靈沒把話說死，只能繼續維持神識屏障。
此時的醫院大門外，石澤已經抽了幾根煙。裡面傳來的戰鬥波動，他能清楚感知到。
地上已經多了幾個菸頭。
有幾次波動傳來時，石澤都想直接帶人進去。
但看著旁邊的林墨一動不動，他才沒有急著行動。
林墨既然沒開口，就說明裡面的情況還在控制之中。
石澤也只能等著。
終於，在那陣波動達到頂點後，林墨才抬起頭。
「結束了，可以進去了。」
說著，他便先行走了進去。
石澤把剩下的煙按滅，也鬆了口氣。
他朝著身後的車子揮了揮手，隨後跟上林墨的步伐。
車裡的隊員紛紛下車，跟在兩人身後。
他們早就聽到了裡面的動靜，只是有石澤的命令，誰都沒有擅自靠近。
現在林墨說結束了，他們也得進去接手後續。
穿過謝雨靈製造的神識屏障，石澤看到了此時醫院大門後真正的模樣。
用滿目瘡痍來形容都不為過。
路面被翻得亂七八糟，像是被挖土機犁過，泥土和碎磚混在一起，到處都是交手後留下的痕跡。
還有兩扇門不知道去了哪裡的急診大廳。
石澤抬頭找了一圈，才在遠處看見其中一扇已經變形的門。
至於另外一扇，連他都沒找到。
地上的瓷磚、水泥，還有周圍的花草樹木，全部都遭到了毒手。
可以說是破壞力極強。
跟在石澤身後的幾個隊員也停了一下。
他們在外面只知道打得很厲害，卻沒想到裡面已經變成了這樣。
石澤皺著眉頭，他轉頭看向身後的隊員。
「通知工程隊過來修復吧，應該不會影響醫院的正常工作。」
急診入口毀成這樣，肯定不能一直放著不管。
現在是深夜，來往的人不多，趁天亮前處理完，還能少些麻煩。
雖然這些可能是林墨他們這些人搞出來的，但人家都搞定了案子，那最後這些爛攤子自然就是他們炎黃覺醒來搞定。
至於修復要花多少錢，怎麼跟醫院解釋，那都是之後的事。
只不過林墨抬起手，「不用這麼麻煩了，讓我來吧。」
石澤還沒來得及問，林墨已經揮了揮手。
那些翻出來的泥土先落回原處，裂開的路面跟著合攏。
被切斷的花草重新接了回去，散在各處的碎石和地磚也飛回原本的位置。
缺口一塊塊補齊，連瓷磚上的裂紋都跟著消失。
沒過多久，急診入口便恢復成了原來的模樣。
就連不知道飛去哪裡的兩扇門，也重新回到了門框上。
石澤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是什麼能力啊？！
幾個隊員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敢開口。
他們剛才還在盤算工程隊要用多久，現在連電話都不用打了。
石澤又低頭看了看腳下。
他親眼看著碎裂的地磚恢復，可現在一點痕跡都找不到。
要不是那幾個被綁起來的人還躺在那裡，他都要懷疑剛才看到的是不是錯覺了。
也是得益於現在是深夜，沒有太多人在，所以謝雨靈才能用神識屏蔽住這一切。
在醫院護士和醫生的視角來看，一切都沒有變化，甚至什麼巨響，什麼光線扭曲，都與他們無關。
急診大廳里偶爾有人經過，也沒有朝這邊多看一眼。
看到門口的情況，寧青橙也扭頭看了過去。
然後就看到了走近的林墨等人。
她忍不住鬆了口氣。
果然，這次的小試煉應該是結束了。
從一開始的眾人，到一路找出藏在後面的鐘隱，這場試煉耗的時間不算太長，可中間冒出來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現在林墨親自走進來，至少說明這次事情已經結束了。
就連謝雨靈也都是鬆了口氣，她這時候才一副用力過猛的樣子坐在了褚貓貓的旁邊。
她一直維持著神識屏障，還要注意周圍有沒有漏網之魚。
現在事情結束，她總算不用再撐著了。
畢竟要掩蓋住這裡的一切，神識的消耗也不少，看來今晚是要久違地好好睡一覺了。
「好可憐的小偵探啊，看上去快要累暈過去了，過來，靠著姐姐的肩膀。」
褚貓貓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一副很好心的樣子。
但謝雨靈還是不喜歡褚貓貓。
她看了一眼褚貓貓留出來的位置，半點靠過去的打算都沒有，只是倚靠在椅子上，看著走進來的林墨。
褚貓貓也不在意，見謝雨靈不理自己，這才把手放下。
林墨看了看寧青橙身上有些裂開的衣服，又看了看地上被綁起來的五個人。
寧青橙身上沒有什麼嚴重的傷，氣息也還算穩定。
地上的五個人同樣都還活著，只是暫時失去了反抗能力。
他扭頭看向石澤，「這些人就交給你們炎黃覺醒了。」
「行，沒問題。」
石澤馬上讓身後的隊員上前接手。
這些人的情況，在醫院門口他已經了解了一些，其中還有鍾隱留下來的謎題，帶回去以後有不少東西要查。
不過那都是炎黃覺醒自己的工作，不需要林墨他們繼續費心。
石澤當然不敢說什麼要帶寧青橙回去錄口供之類的話。
畢竟最麻煩的地方都已經解決了。
反正記錄好就行了，他們炎黃覺醒沒有那麼多的程序正義。
隊員們將地上的五個人逐一檢查，確認束縛沒有問題後，才準備把人帶走。
只不過寧青橙自己抬起頭看向林墨。
「師兄，真的結束了嗎？」
她問得很認真。
剛才姜雲露也問過類似的問題，可謝雨靈給的只是應該。
現在林墨來了，寧青橙還是想聽他親口確認。
「嗯，暫告一段落。」
聽到這句話，寧青橙才徹底放鬆下來。
空間系靈根多稀罕，只不過現在的寧青橙發揮不出靈根百分之一的威力。
但她對自己能力的掌控程度也不夠熟練。
平時虐虐菜還是很簡單，但遇到鍾隱這種複雜多變的存在，就變得有些手忙腳亂。
在林墨看來，其實寧青橙有很多種方式解決鍾隱，不至於要將他流放到空間亂流之中。
她要是對能力掌控得更熟一些，這一戰不會把急診入口毀成這樣，也不會被鍾隱拖這麼久。
只是她心裡抱著一種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想法吧。
鍾隱想用空間手段解決她，她就把同樣的結果還給鍾隱。
倒也無所謂了。
看著有些萎靡的謝雨靈和一直發呆的寧青橙。
姜雲露和褚貓貓倒是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
畢竟姜雲露後面就純看戲了，褚貓貓雖然什麼都知道，但也就前期出了力。
林墨擺了擺手，「走吧，回去了。」
姜雲露主動扶起有些精神疲憊的謝雨靈。
「走了，回去睡覺吧。」
兩人攙扶著離開，褚貓貓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看了眼沒動的寧青橙還有沒動的林墨，知道這種時候應該留點時間給兩人了。
畢竟現在是說教時間。
石澤他們則是已經把人帶走了。
急診門口就剩下林墨和寧青橙。
「感覺怎麼樣？」
半晌，林墨才開口。
「感覺自己好像跟雲露姐一樣，是個粗鄙的武夫。」
「還有呢？」
「還有，原來我還嫩得很。」
寧青橙抬起頭看向林墨，眼神里是一種懊惱。
她一直都感覺自己實力很不錯。
而且智商也不低。
可是面對鍾隱時，她卻多次無法奈何對方，甚至對方的戰鬥經驗比她純熟太多了，不斷用一些奇奇怪怪的能力打斷自己的攻勢。
但她很清楚，自己之所以會一時被遏制住攻勢，完全是因為對這股力量控制還不夠好。
不是力量強大與否，而是力量控制精準與否。
她若是足夠精準，早就秒殺鍾隱這個人了。
林墨伸手揉了揉自己小徒弟的腦袋。
「好了，反省的時間還有，你還小，還有很多時間好好練習，至少這次戰鬥之後，你對自己有了足夠深刻的了解。」
寧青橙拍開林墨的手。
「哼，說起來，我還沒見過師父他老人家，都這麼久了哎。」
林墨打了個哈哈，「別說你了，我也很久沒見到他了，也不知道在哪裡逍遙快活呢，就把你丟給我，什麼都不管。」
「哼！我要回去睡覺了。」
說著，寧青橙也抱著手臂朝外面走去。
畢竟姜雲露安排的車子一直都在外面停著。
而林墨只是聳了聳肩，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