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林墨一行人也沒繼續走下去了。
直接叫車來接他們回去酒店。
在車上,方俊和安岳鑫都隻字不提那個人和賣瓜老闆的事情。
誰也沒有主動開口繼續問。
林墨坐在前面,靠著椅背看路邊不斷後退的景色,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方俊看了他幾次,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反正林墨說了有人管,那就是有人管。
既然林墨不準備說,他們繼續追問也沒用。
安岳鑫更是安靜,連平時最喜歡說的閒話都沒有提。
他之前雖然不知道那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但也看得出來,事情已經不是他們能夠插手的了。
他和方俊就是個麻瓜。
三人就這麼朝著酒店回去。
一個上午加下午,謝雨靈已經完全恢復了,而寧青橙也算是對自己有一個更清晰的認知與控制。
她現在還不能說已經完全掌握了自己的能力,但至少比昨晚更精進了,至少能夠壓縮空間的波動,這樣還能減少空間波動被發現。
昨晚鐘隱不就是靠空間波動屢屢把她壓制住嗎。
如果按照經驗值來說,她起碼獲得了一大管綠條。
這個說法還是林墨告訴她的。
寧青橙當時覺得這個比喻挺形象,於是一直記到了現在。
不過此時的她正坐在沙發上看外面的風景。
酒店房間裡很安靜,電視沒有打開,桌上的水也沒人動。
寧青橙抱著腿坐在沙發上,視線落在遠處,腦子裡卻沒有真的在看那些景色。
她還在想昨晚發生的事情。
尤其是鍾隱。
「雨靈姐,還好有你在,不然我回去估計得一直寫作業了。」
寧青橙嘆了口氣。
要不是謝雨靈找到鍾隱,她今天根本沒有機會動手。
真要回去了,林墨肯定會按照原來的懲罰,讓她繼續寫一大堆五三。
想到這裡,她就覺得恐怖。
反倒是謝雨靈笑著說:「想什麼呢,他都帶上我們了,肯定不會讓你做完成不了的事情。」
她說著,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卻沒有喝,只是看著寧青橙。
「你師兄既然讓我們跟著,就說明這件事我們一起就能做,你沒必要一直想著自那些有的沒有,發現短板了就彌補。」
「說是這麼說,但要是沒有你找到鍾隱,我覺得真要寫作業了。」
寧青橙撇了撇嘴。
她當然知道謝雨靈是在安慰自己,可這件事的結果擺在這裡。
要是沒有謝雨靈,她根本不會知道鍾隱藏在哪裡,更別說把人送進空間亂流。
「哎,你什麼時候能學你雲露姐,她都不在意這些,就是個粗鄙的武夫。」
「雲露姐還是很聰明的,能直接一個人解決兩個能力者。」
這時候,寧青橙雙手抱頭,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你說,鍾隱會不會活下來了。」
「嗯?」謝雨靈扭頭看向寧青橙。
寧青橙沒有看她,手指還抓著自己的頭髮。
「你不是說空間亂流會將沒有保護的人給撕成碎片嗎?」
昨晚回來的路上,寧青橙可是說過這些的。
當時她說得很確定,空間亂流里什麼都沒有,進去以後也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可是現在,她反而開始懷疑了。
如果鍾隱已經死了,那自然最好。
可如果他還活著呢?
「說是這麼說,但我也不確定那個鐘隱還有沒有可以在空間亂流里穿梭的能力,說不定他可以呢?」
她確實不知道答案。
機會雖然小,不代表一定沒有。
寧青橙很明顯是有些懊惱了。
「我只是突然覺得,應該親手殺死他,而不是將他流放。」
她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有些不服氣。
那時候她沒有想那麼多,只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可回到酒店以後,她才發現自己漏掉了一個問題。
她沒有辦法確認鍾隱到底死沒死。
如果人還活著,那今天做的一切就不算結束。
等鍾隱從空間亂流里出來,說不定還會再找她。
謝雨靈伸手摸著寧青橙的頭髮,輕聲安撫。
「放心吧,沒事的,你本來就很厲害,也會變得越來越厲害,要是那個鐘隱真沒死,那你以後也能將他解決。」
她的手停在寧青橙頭上,沒有急著收回去。
寧青橙沒說話,只是抬眼看了謝雨靈一下。
謝雨靈知道她還是沒完全放下,於是繼續說道:
「這次你只是沒有經驗,不代表你做錯了,真要再遇見他,你知道該怎麼處理了,不會再給他機會。」
寧青橙握了握拳頭。
她確實不想再犯同樣的錯誤。
謝雨靈聽林墨說過,所謂的能力是源自於靈根。
但靈根本質上的力量再怎麼強,只要沒有修煉法門,上限都是定死的。
所以林墨才一點都不怕炎黃覺醒,因為能力是有上限的。
當然了,修仙也有上限,但怎麼說,上限和起點都比能力和武道要高得多。
就看現在的道法,現在只能跟修仙差點邊,卻能夠跟能力和武道相提並論。
甚至年紀輕輕的張宮蓮已經是龍天麒那種級別的高手了。
而且張宮蓮上限估計比龍天麒更高。
當然了,這是林墨的意思。
謝雨靈說這些也只是為了讓寧青橙心裡會好受一點。
她不確定寧青橙能不能聽明白這些,也沒打算用這些話給寧青橙講什麼道理。
她只是想讓寧青橙知道,鍾隱就算活著,寧青橙也能一次又一次地打敗他。
只要繼續跟著林墨學習,寧青橙以後甚至還有機會碾壓一個個鐘隱這樣的角色。
不過寧青橙確實打起了精神。
她把雙手從頭上放下來,又在膝蓋上握緊。
「我要快點完全控制好的能力,然後跟著師兄學習,這樣的話,就可以成為獨當一面的強者了!」
她握緊拳頭。
「就算那個鐘隱真的沒死,我也能將他殺死!」
聲音落下後,寧青橙自己也覺得這句話有點重。
可她沒有收回去。
她不想再因為自己沒有做好準備,就讓敵人有機會逃走。
更不想下次遇到鍾隱時,再讓其戲耍,只能依靠謝雨靈尋找對方,再由林墨替她收尾。
謝雨靈笑了。
「這就對了。」
「說不定鍾隱已經死在空間亂流之中了。」
--系統:警告,請不要立任何flag!--
「我...還不能死!絕對不能死!」
老霉,加州西海岸。
海浪將一具身體衝上了岸。
這裡是一片無人的沙灘,但看起來更像是某個私人領域。
那具身體就在沙粒之中躺著。
全身上下布滿傷口,看上去不是什麼好東西。
但至少,還喘著氣。
只不過距離死,好像真沒差多遠了。
腸子一直往外拉出,血也順著傷口往下流。
要不是有某種止血技巧,恐怕早就失血過多而死了。
那具身體趴在沙灘上,手指扣進泥沙里。
不能停。
一停下來,身體就會撐不住。
要找東西吃。
有東西進肚子,能力才能繼續運轉。只要能力還在,傷口就能修復。
只要傷口能修復,他就能活下去。
「我可是導遊......」
他咬著牙,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不!我要成為教父!」
那具身體抬起頭,看到旁邊有一隻螃蟹。
他伸手抓起螃蟹,直接塞進嘴裡,一口咬下。
堅硬的甲殼刺破口腔,牙齒咬在上面,發出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但牙齒還是將甲殼給咬碎了。
碎片混著血水落進嘴裡,他卻沒有停,幾口就把整隻螃蟹吞了下去。
進食,活下來。
進食,活下來!
食物進入肚子,能力開始運轉。
那幾道能看見內里的傷口收了起來,血也不再往外流。
疼痛沒有消失,但身體重新有了力氣。
還不夠。
這點東西,只能讓他從死里掙回來,想要徹底恢復,還得繼續吃。
他撐住身體,將外露的腸子塞回去。
動作不能太大,傷口還沒有完全合上。
要是再把裡面的東西扯出來,剛才吃下去的東西就白費了。
他在沙灘上爬著,低頭尋找能入口的東西。
貝類,螃蟹,能找到什麼就吃什麼。
掰開,塞入口中。
再掰開,再塞入口中。
主打一個真實趕海。
他沒有時間挑。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為什麼會來到這裡,空間亂流把他帶到了多遠的地方,這些事情都可以之後再想。
現在最重要的是活著。
活下來,才有資格盤算下一步。
他又撿起一隻貝類,剛把殼掰開,遠處就傳來腳步聲。
幾個穿著救生服的男人走了過來。
對方看見他後停下腳步,其中一人把手按在腰間的手槍上。
「你幹嘛!」
那人抬起頭看去。
金髮碧眼的男人站在前面,身上的衣服和語言,都在告訴他來到了某個異國他鄉。
還好,他以前英語也還行,聽得懂對方在說些什麼。
只是眼前這副樣子,確實不太適合解釋。
衣衫襤褸,身上全是傷口,嘴裡還咬著貝殼。
「這是哪裡?」
他先問了一句。
要是這裡是某個勢力的地盤,那就得先弄清楚對方的實力。
救生員帶著槍,說明這個地方至少不是隨便能闖的。
看著衣衫襤褸的亞裔,那救生員嘆了口氣。
「這裡是文圖拉的私人沙灘,我不知道你從哪裡來,但你必須要走了。」
私人沙灘?
那人看了一眼周圍,又看了看自己。
還好自己已經吃了不少東西,恢復了一些力氣,要離開這裡也不是太大的問題。
「行,我走,不過我想問問......」
他話還沒說完,後面就有好幾個人走了過來。
「哪條豬來到我的沙灘?快給我滾出去!」
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走了過來,他語氣輕蔑,讓人很不爽。
那人打量著對方,記住了他的臉,也記住了他身後的那些人。
一聽就知道這個傢伙是沙灘的主人,也就是這些人的老闆。
大腹便便的男人也看到了他。
「一個黃皮膚的賤人嗎?把他給我丟出去,不要污染我的沙灘!」
那幾個救生員嘆了口氣。
他們看向那人的目光里有些不忍,但老闆叫到,他們也只能照做。
這裡是私人沙灘,他們拿的是老闆發的工資。
至於眼前這個人從哪裡來,傷成什麼樣,都不是他們需要管的事情。
幾個救生員朝著那人走去。
其中一人抬起手,語氣帶著警告。
「離開這裡吧,我想你也不會想要跟我們動手吧。」
那人沒有回答。
他感受著周圍。
沒有能力波動。
這些人都不過是普通人而已。
普通人,有槍。
但槍在他們拔出來之前,威脅就不算威脅。
「空間亂流真是麻煩啊,把我帶到了這個地方,不過好像也沒有那麼壞啊。」
他說的是漢語。
那些救生員聽不懂,只能看著他。
不知道為什麼,他們還是把手按在了腰間的手槍上。
他看見了這個動作。
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下一秒,一道光閃過。
幾個救生員下意識想要拔出手槍,卻發現什麼都摸不到。
再低頭。
咦,我的手呢?
他們的手腕往下空空如也。
斷口處沒有來得及噴出多少血,手掌就已經落在了沙灘上。
那人站在那裡,雙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成了兩把可以隨意伸長的鞭刃。
鞭刃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又收回他的手臂。
「還好,能用的能力還有不少,不過也確實需要補充了。」
他看向那些人。
他一個箭步沖了出去,周圍的所有人都被他的鞭刃切開了喉嚨。
有人捂住脖子倒下,有人張著嘴卻說不出話。
救生服沾上了血,沙灘上的貝殼被踩碎,發出咯吱聲。
他沒有追第二下。
這些人已經死了。
他抬手舔了一下鞭刃上的血。
「嗯,多麼香甜的氣息,或許我早該來這個地方了。」
這裡沒有熟人,沒有追兵,也沒有人知道他的底細。
這不是壞事。
他看向了在場唯一的倖存者。
那個大腹便便的男人跪在地上,雙腿已經沒有力氣站起來。
「別,別殺我!我可以給你錢!」
男人用英語喊道。
鍾隱聽懂了,卻沒有馬上動手。
要是只殺掉對方,什麼都得不到。
這個人有私人沙灘,有救生員,還有能讓人替他辦事的身份。
只要能用化身術得到對方的生活,他就能省下不少時間。
既然這樣,那就以教父之名重新崛起吧。
「我還能用兩次化身術,所以要麻煩你了哦。」
他走到男人面前。
男人不斷往後退,手掌撐在沙灘上,身體卻怎麼也爬不起來。
「你想幹什麼?錢,我可以給你錢!這裡的東西你都可以拿走!」
鍾隱沒有回答。
錢現在沒用。
衣服,身份,住處,能夠在這裡活動的資格,這些才有用。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個新的身體。
他把手按在了男人的臉上。
男人的臉被擠得變形,聲音也卡在了喉嚨里。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