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雖然我很不想這樣說,但事實是,只有整個宇宙中,所有的人類的道德達到了極點,消滅了任何形式的私有,所有人得到了極大的解放,在物質上極大滿足,精神上得到了足夠的升華。否則對抗這種事情的唯一的辦法就是依靠制度。」
「靠人是靠不住的,只有完善的制度才能約束具體的人。」
蘇洛洛抬手間,一局明顯是殘局的圍棋被放在了逼仄的案牘上,蘇洛洛指著圍棋的棋眼道:
「目前形式是黑方先手,黑方堵住了白方的兩條勢龍,大勢已經倒向黑方。但學過棋的都知道有句話叫圍三闕一,越是堵,反彈的力量越大,越容易被牽著鼻子走,失了此前的優勢。」
「因此有些事是不能靠堵就能解決的,既然匹諾康尼內部非法滯留人員過多,最簡單最有效的方式,借勢。」
「借模因的手,驅虎吞狼,以夢境大檢修為理由,逐步清空整個匹諾康尼,在兩周內暫停一切商業活動,封鎖星系出入口,只許出,不許進。」
「等把所有非法人員全部肅清,遣散回家。家族不會審判他們的行為,他們自有人會進行最為公正的審判。」
「最極端的方式,你我二人合力,以調律樂章將匹諾康尼里里外外掃個乾淨,將他們在物理意義上進行放逐,任何涉及到家族同諧的區域他們將永生永世無法進入,也不會有任何家族人會對他們施於援手。有些時候,推倒重建比積重難返所要付出代價少上幾個甚至幾十個數量級,但往往,一切舊的既得利益者是不願打破任何一個積勞成疾的秩序。」
「表哥,你有些太極端了。」星期日拿出白色,藍條紋邊緣的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真要按照表哥說的做,信用點花費是小事,自己可就要背上一個鷹派家主的標籤了。
連自己這個激進派都覺得蘇洛洛有些太激進了。
我問他這些人要抓還是要放。
他說直接把能躲的地方全炸了,就自然沒有這些提出問題的人了。
解決問題的來源最簡單的方式便是物理。
當這些人消失了,我們就可以輕鬆的推行阻止類似事情發生的政策和決議。
我的超級智慧告訴我該使用超級理學了。
當蘇洛洛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之後已經是來不及,知更鳥吃蛋糕的手都停了。
「原來你是這樣的表哥。」
知更鳥一副我第一次認識你的樣子。
「知更鳥,你聽我解釋,你知道的,現在匹諾康尼內已經有模因了,只靠打補丁是解決不了幾百年積累的問題的,當一個程序臃腫到所有建立在這個程序上的應用都要為它臃腫的底層邏輯付出十分沉重的代價時,最簡單的方式就是廢棄這個程序,重新設計一套程序。」
「你放心,在我的控制下,不會有任何一個無辜的人在這個過程中受到生命威脅。」
蘇洛洛那有些慌張和略顯蒼白的解釋把知更鳥逗笑了,自己看起來也不像是那麼單純的樣子吧。
自己也是見識過社會的黑暗面的,有些人,知更鳥看了都想親手送他去見希佩。
蘇洛洛收起了棋盤,略顯生硬的說道:「你知道的,我不擅長政治,如果讓我來,我真的會重構整個匹諾康尼的運行架構和底層邏輯。」
「不要把匹諾康尼當做是一家商業化的公司,而是要把它看做是一個完整的政權機構。即使,這個機構的組成部分完全來自家族,且從更加宏觀的角度看,屬於家族勢力統籌的飛地。」
「政治是把朋友搞的多多的,敵人搞的少少的。但身為決策者,要知道自己能接受的底線究竟在什麼位置,自己手中握著多硬的牌,有什麼勢力可以利用,什麼在利用的同時需要注意反噬,什麼看似可以利用,其實完全是敵人。」
「多了我也不說了。黑塔現在在哪裡?」
星期日打開手機翻開了一下黑塔女士給自己發來的照片,一隻研究猿被亂破單手掐著脖子,雙腳離地,背靠著牆壁,白色大褂里口袋處有明顯的水漬印,看神態很明顯已經咽氣了。
看背後的布景,應該是摺紙大學的東北角。
「應該還在摺紙大學,二十三分鐘前,黑塔女士和巡海遊俠匯合了。」
星期日把圖片放大,轉過來讓蘇洛洛和知更鳥看了看。
「黑塔什麼時候有這種無聊的興趣愛了,之前我和阮梅拆了那麼多「生物「零件都不見她拍照留存...嗯?」
蘇洛洛接過星期日的手機,雙指滑動把照片的一角放大,那是亂破腳後跟處,草叢中有個模糊的圓形輪廓,疑似管道。
「下毒?什麼年代了還用這種老掉牙的把戲。」
蘇洛洛移動照片,地面上有亂破攻擊留下的油漆印,研究猿的衣角有油漆點掉落,看研究服上陰沉和有些錯位的身體,蘇洛洛推測是亂破的攻擊打碎了研究猿身體內部的器官。
「原來如此。」
蘇洛洛理解了黑塔拍這張照片的用意,亂破的油漆本質上就是一種類模因,而且可以當做信息的載體干涉現實,並且在亂破每次動用體內的力量,黑塔敏銳的人造人自定義身體素質特性和部分復原的古獸性質在亂破體內處於平衡。
結合之前黑塔就知道的關於原始博士和研究猿的信息,推測出亂破的身世不算難。
「手機還你,我先去看看,記得按時吃飯,別累著自己。」
蘇洛洛把手機還給了星期日,隨後手中出現手術刀,劃破空間,從朝露公館離開了。
等蘇洛洛隨著空間的裂隙出現在摺紙大學,一道模因便想要干擾蘇洛洛的感知,但都不用瑪納斯出手,這一道模因便被蘇洛洛無時無刻環繞著的同諧強行剝離,重組,無害化,最終成為了希佩的一部分。
「呦,出場挺別致呀,和你的好妹妹度完假了?」
黑塔女士雙手抱胸,寬大的魔女帽沿被玉手輕輕彈起,魔女帽斜著戴在頭上,擋住了透過學院圍牆那刺眼的陽光。
黑塔那紫珀一樣的瞳孔看向變化甚大的蘇洛洛接著說道:「希佩還挺捨得,成為同諧令使的感覺怎麼樣?」
「還不錯,當時我挺害怕的,畢竟同諧令使可以看做是同諧星神的身體延續,說是祂的化身也不為過。我還挺怕祂把我給同化了,但事實證明這是我在杞人憂天罷了。」
「說起來,我剛見到希佩,機械頭和阿哈聞著味就來了,好在機械頭只是看了看,阿哈還給了機械頭兩拳。」
「等等等等,機械頭也來了?」
「我直接讓你看好了,一言兩語說不清。」
蘇洛洛將自己覲見希佩到博識尊離開的全過程共享給了黑塔。
黑塔完完全全的看完後,這位天才幾次想要開口,但又選擇了閉嘴。
黑塔似乎終於處理好了語言,雙手抱胸道:「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論道。貪饕星神,奧博洛斯死的不能在死了,既然祂的身軀被數位星神選擇帶走,甚至命途概念也被分化個七七八八。」
「現在的貪饕可不是原來的貪饕。」
黑塔閉上眼睛,最後蓋棺定論道:「總之,你真是太會為我帶來驚喜了,我對你越來越感興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