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
各大報紙轉載了一份來自倫敦和華盛頓的聯合書面聲明。
英美兩國宣布只承認南京國民政府為華夏唯一合法政府。
先鋒軍的一切對外交涉不具備國際法效力。
這份聲明是凱shen的外交特使何應qin用三個內陸口岸的獨家貿易權和關稅減讓換來的。
消息傳到淞滬前線。
林征看完電報，面色平靜。
三天前，陳cheng通過風箏的渠道傳來了凱shen與英美公使談判的完整記錄。
每一個條件，每一項讓步，白紙黑字。
林征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
他通過風箏的海外聯絡線，將凱shen向列強出賣關稅主權和口岸利益的詳細條款交給了兩名中立國駐華記者。
一個德國人，一個蘇聯人。
這兩個人的稿件會在一周內見報。
屆時全世界都會知道，華夏那個所謂的「合法政府」在用國家主權換取外國人的一紙承認。
而真正在戰場上流血抗敵的軍隊，反而被自己的政府出賣了。
第二件。
林征通過桂系白chongxi的渠道，給英國駐華公使遞了一句話。
先鋒軍手中保存著過去一年裡英國商人與各方勢力進行軍火走私的完整帳目。
船次、貨物清單、金額、經手人。
一旦公開，倫敦的體面就不剩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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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公使收到這句話的當天晚上，給倫敦發了加急電報。
三天後。
書面聲明沒有撤回。
但英國商人接到了一份非正式通知。
「暫不改變現有貿易安排。」
凱shen的外交牌被化解了大半。
聲明還掛在那裡，但實際約束力已經變成了一張廢紙。
南京。
統帥部走廊盡頭的一間辦公室。
陳cheng坐在桌前。
廣播裡正在播報英美聯合聲明的全文。
他聽著播音員念出的每一個字。
面色平靜。
他知道林征已經拿到了他傳過去的東西。
他不知道林征會怎麼用。
但他今天聽到了答案。
陳cheng伸手關掉了桌上的收音機。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他打開抽屜，看了一眼那個位置。
紙條已經不在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心中清楚沒有回頭路了。
...
山貓的三個聯隊在左quan的陣地前碰得頭破血流之後，鬼子的整條戰線安靜了下來。
山貓不想停，可他不得不停。
三個聯隊的步兵減員超過三成，幾個大隊的建制被打殘，連排級軍官傷亡尤其嚴重。
師屬炮兵的彈藥在那場四十分鐘的飽和炮擊中消耗了大半。
剩餘的炮彈只夠維持防禦性的零星射擊。
山貓被迫將所有部隊轉入守勢。
他給東京大本營發了增援請求。
在等待援兵和補給到達之前，他能做的只有收縮防線、固守陣地。
為了支撐那場全面進攻，山貓把手頭所有的預備隊都投了進去。
現在他的防線後方幾乎是空的。
炮兵陣地和彈藥囤積點只有少量的警衛兵力看守。
這些情況，林征全都知道，而他等的就是這一刻，拿起電話，接通了陳geng。
「準備好了嗎。」
陳geng在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股壓了好幾天的勁。
「早就準備好了。」
陳geng的裝甲預備隊從山東回來後只用了五天就完成了整修。
坦克換了新履帶，發動機做了保養，油箱全部加滿。
步兵的彈藥補充到了滿編基數。
但根據凱shen那十二個聯絡官發回南京的報告，陳geng的裝甲部隊「仍在修理中，多數坦克發動機存在嚴重故障，至少兩周內無法恢復戰鬥力」。
這是林征餵出去的又一條假信息。
聯絡官們被安排參觀了一處維修車間。
車間裡停著幾輛被拆開了發動機蓋的坦克。
地上滿是零件和油污。
維修兵們在車底下叮叮噹噹地敲打著。
聯絡官們如實記錄，如實上報。
南京的信息又流向了鬼子的情報渠道。
山貓的參謀在制定防禦部署時，將先鋒軍裝甲部隊標註為「短期內不具備進攻能力」。
這個判斷讓他把原本留在後方的反坦克預備隊也調到了前沿。
後方徹底空了。
進攻日前夜。
陳geng在集結地做最後的戰前檢查。
十幾輛坦克排成兩列。
引擎低聲轟鳴。
炮管上的防塵炮衣已經被扯下來。
步兵們蹲在坦克後面，最後一次檢查武器和彈藥。
陳geng站在打頭的那輛坦克前面，看了一眼手錶。
拂曉。
陳geng的坦克第一個碾過了出發線。
突擊方向選在鬼子防線最薄弱的一段。
這段陣地的守軍是山貓在全面進攻中被打殘的一個大隊。
兵力不足滿編的一半，重武器幾乎損失殆盡。
他們根本沒有預料到先鋒軍的裝甲部隊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坦克碾過鬼子前沿的鐵絲網和薄弱的土木工事。
第一道戰壕里的鬼子兵看到鋼鐵履帶軋過頭頂的沙袋，嚇得四散奔逃。
有幾個鬼子試圖用集束手榴彈靠近坦克。
跟在後面的步兵用衝鋒鎗短點射將他們放倒。
突破口在十五分鐘內被撕開。
陳geng沒有停。
坦克群穿過突破口，直接插入了鬼子的縱深。
第一個目標是一處部署在小樹林裡的野戰炮兵陣地。
六門九二式步兵炮排成一列，炮口還朝著前方。
炮兵們剛從睡夢中爬起來，連炮衣都沒來得及掀。
打頭的坦克一炮轟進了彈藥堆垛。
殉爆的火光把整片樹林照得通亮。
剩下的步兵炮被坦克逐門碾過去，鋼管和木質輪架被履帶壓成了廢鐵。
第二個目標是一公里外的師屬炮兵陣地。
這裡部署著山貓手頭最後的幾門重型榴彈炮。
坦克趕到時，鬼子的炮兵正在手忙腳亂地試圖轉移火炮。
幾匹挽馬被爆炸聲驚得亂踢亂跳，把炮車拖進了路邊的水溝。
坦克炮逐一點名，將榴彈炮連同炮車一起炸上了天。
第三個目標是前線後方的兩處彈藥囤積點。
陳geng的坦克群用了不到四十分鐘就全部摧毀。
殉爆的火柱沖天而起，連續的爆炸聲在地平線上滾了好幾公里。
打完最後一個目標，陳geng下令全軍脫離。
不戀戰。
坦克群原路撤回突破口，步兵殿後。
全過程不到兩個小時。
山貓在指揮所接到報告的時候，三處炮兵陣地和兩處彈藥囤積點已經全部變成了廢墟。
他手裡最後的炮兵火力和彈藥儲備在一個早晨之內被清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