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
統帥部官邸。
凱shen在寬敞的辦公室內來回踱步。
金陵的公審大會即將召開。
這場公審的政治光環太大了。
凱shen極度渴望這份政治光環。
但這塊肥肉，此刻正被林征死死叼在金陵。
他經過整整一夜的輾轉反側。
利弊權衡與虛榮心在腦海中激烈交鋒。
如果不去，這天大的功勞就全歸了先鋒軍，中央政府的威信將蕩然無存。
如果去了，難免有強搶功勞的嫌疑。
但凱shen不在乎這些。
只要能站在公審大會的高台上，他就有辦法把輿論引向中央。
凱shen咬緊牙關，停下腳步。
他下定了決心。
親自去金陵。
強行蹭這場公審的政治紅利。
只要他以最高統帥的身份到場，林征就算心裡再不滿，當著全天下民眾的面，也得給他讓出主位。
...
東京。
內閣會議室。
此刻的會議室徹底炸鍋。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陸軍大臣板垣征四lang指著內閣官員的鼻子破口大罵。
他完全不顧及內閣的面子，言辭十分粗鄙。
「脫褲子放屁。」
「這就是你們內閣引以為傲的謀略。」
「搞什麼新政府，搞什麼政治拉攏。」
「結果呢。」
「不僅沒有分化華夏的抗日陣營。」
「反而折了帝國的高級特務影佐禎zhao。」
「更可笑的是，你們在法租界裡交火，惹怒了法國人。」
「大日本帝國被迫向租界當局支付巨額賠償。」
「一舉三失。」
「這就是你們的政治手段。」
內閣高官們被罵得面紅耳赤，當即反唇相譏。
廣田弘yi拍著桌子大聲指責軍部。
「這是你們軍部安保無能。」
「那麼多憲兵，那麼多特高課精英。」
「竟然看不住一個手無寸鐵的政客。」
「讓華夏的特戰隊在眼皮子底下把人綁走。」
「帝國的臉面都被你們陸軍丟盡了。」
雙方吵得不可開交。
互相推諉責任。
就在爭吵的僵局中。
一名內閣高官頹然地坐在椅子上，打破了這無休止的爭吵與沉默。
「諸君。」
「我們全面進攻華夏的戰略，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錯了。」
這句話一出。
全場死寂。
所有的高官將領都閉上了嘴。
沒有人敢接這句話。
他們曾以為三個月就能滅亡華夏。
但現實卻狠狠扇了他們一巴掌。
華夏人的抵抗意志不但沒有被摧毀，反而越發堅韌。
林征和先鋒軍的崛起，更是讓他們看到了深不見底的泥潭。
但現實是殘酷的。
戰爭的機器一旦開動。
船大難掉頭。
投入了那麼多的兵力與資源，死了那麼多的帝國士兵。
他們根本無法停下來。
喜好種地且有仇必報的華夏人也絕不會給他們全身而退的機會。
血海深仇已經鑄成。
他們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贏了，吞併那片土地。
輸了，滿盤皆輸，只能認命。
...
一晃時間來到兩天後。
金陵。
市中心廣場。
人山人海。
幾十萬金陵百姓和從各地湧來的難民將廣場圍得水泄不通。
群情激憤。
老百姓的眼中燃燒著壓抑已久的怒火。
那是對日寇的仇恨，也是對漢奸賣國賊的憎惡。
獨立師出動了大量便衣。
他們穿著普通的粗布衣裳，混在擁擠的人群中維持秩序。
這些人目光銳利，暗中掌控著全局。
防止出現踩踏或者日軍特務的蓄意破壞。
民眾們翹首以盼。
大家都在等待著那個賣國賊被押上高台。
大家準備用最惡毒的語言去怒罵這個漢奸。
就在這時。
外圍的街道上響起汽車的馬達聲。
幾輛掛著青天白日旗的黑色轎車緩緩駛入廣場。
人群被迫讓開一條通道。
車輛在主看台前停下。
車門打開。
在一群全副武裝的警衛簇擁下，走上高台的竟是凱shen。
全場原本期待的情緒瞬間凝固。
幾十萬雙眼睛愣愣地看著台上的那個男人。
短暫的死寂過後。
廣場上爆發出震天的噓聲。
噓聲震耳欲聾。
百姓們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
在金陵城最需要他的時候，他下令撤退。
在將士們陷入重圍的時候，他見死不救。
現在金陵光復了，漢奸被抓了，他卻跑來擺統帥的譜。
凱shen臉皮極厚。
他直接無視了那鋪天蓋地的噓聲。
強行把這裡當成自己的主場。
他走到麥克風前，雙手向下壓了壓，試圖讓民眾安靜。
隨後，他開始滔滔不絕地演講。
大談革命是如何的艱難。
大談自己作為統帥在武漢是如何的辛苦與不易。
他用盡各種冠冕堂皇的詞彙，企圖將抓捕漢奸的功勞，強行往中央政府的頭上攬。
民眾根本不買帳。
他們經歷過生離死別，經歷過飢餓與屠殺。
這種假大空的官話套話，他們早就聽膩了。
隨著時間流逝。
凱shen的演講越來越長。
百姓越來越不耐煩。
噓聲從廣場的角落蔓延至全場。
抗議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我們要看漢奸。」
「不要聽廢話。」
這句話瞬間引爆了全場。
幾十萬人齊聲怒吼，要求立刻把汪押上來。
場面即將陷入徹底的失控與尷尬。
廣場後方的高台上。
獨立師眾將領站成一排，冷眼旁觀著這一出鬧劇。
陳geng打趣。
「看。」
「咱們那位校長，又把事情給搞砸嘍。」
他的語氣中，盡顯先鋒軍對武漢統帥部的蔑視。
其他將領紛紛冷笑，沒有任何人上前幫忙解圍的意思。
林征站在最前面。
目光平靜地看著台上冷汗直冒、下不來台的凱shen。
凱shen的演講已經完全被打斷，站在那裡手足無措，尷尬到了極點。
林征微微揮手。
「把人帶上去。」
「給他解解圍。」
陳geng立刻轉身去提人。
片刻之後。
陳geng親自押著五花大綁的汪，大步走上廣場高台。
汪的出現。
讓全場民眾的目光瞬間被吸引。
幾十萬人的怒火終於找到了發泄的目標。
凱shen見狀，如蒙大赦般退到一旁。
他趕緊把主位讓了出來，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汪面如死灰。
他看著台下那密密麻麻、充滿仇恨的人海。
身體止不住地顫抖，雙腿發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所有的目光。
無數記者的鎂光燈。
全都聚焦在汪胸前掛著的那塊巨大木牌上。
木牌的黑字白底分外刺眼。
「我想，我應該死在什剎海，那樣我會成為真正的民族英雄，真正的青史留名，而非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