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GTI,不留活口。」
哈德森那冰冷的指令,還迴蕩在通訊頻道里,帶著一股子金屬摩擦般的刺耳。
下一秒,砰的一聲巨響。
整個基地的廣播系統,被他粗暴地切斷了。
刺耳的電流音消失了,航天基地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蘇燁百無聊賴地掏了掏耳朵。
「這狗屁效能部長,心眼也太小了點。」他撇了撇嘴,一臉無語,「不就是親切問候了一下他老家嗎,至於嗎?」
老家?
蜂醫和佐婭同時一愣。
就連一直緊繃著神經的麥曉雯,也投來了疑惑的視線。
他們飛快地在腦子裡回放了一下蘇燁剛才那句驚天動地的國粹。
看你媽……
這跟老家有什麼關係?
嘶……
幾人看著蘇燁,那眼神中透著奇怪和震驚。
這種時候,這種場合,這種話,他是怎麼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吼出來的?
尤其是麥曉雯和佐婭,兩個女人的臉頰,不約而同地泛起一層薄紅。
她們齊齊瞪了蘇燁一眼,像是在無聲地埋怨他說話太髒。
蘇燁渾然不覺,還攤了攤手,一副「我很無辜」的樣子。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卻依舊堅韌的女聲,毫無徵兆地在幾人的腦海中直接響起。
不是通過耳麥,也不是通過揚聲器,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系統通訊,直接連接了他們的神經。
是德穆蘭。
「幾位,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老太太的嗓音里,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哀求,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孤注一擲。
蘇燁眨了眨眼。
誰?
德穆蘭?
這老太太還需要他們幫忙?
倒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他還記得,當初在監獄裡,就沒少接過類似的任務。
幫助渡鴉,幹掉典獄長。
或者幫助典獄長,清理渡鴉的勢力。
幫一方勢力,消滅另一方勢力。
聽起來很簡單。
但這種任務的坑,他踩過不止一次。
因為無論你幫助的是哪一方,在任務完成的最後關頭,對方都絕對會突然反水,把你這個不穩定因素連同敵人一起清理掉。
蘇燁就曾經被那個看起來跟護航一樣的的典獄長,用一個跳躍當場秒殺過。
那次經歷,給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他抬起頭,望著中控室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層層牆壁,看到那個坐在指揮席上的老太太。
「你需要我們做什麼?」
蘇燁不急著答應,也不急著拒絕。
他打算先問清楚任務內容,再評估風險和收益。
按道理來說,GTI小隊現在最穩妥的選擇,就是找個地方龜縮起來,等紅狼的支援部隊趕到。
然後大家一起把曼德爾磚的技術破譯了,捲鋪蓋走人。
一旦接了德穆蘭這個節外生枝的任務,就意味著要徹底捲入哈夫克公司的內部權力鬥爭。
到時候,事情會變得多複雜,就不好說了。
果不其然。
德穆蘭接下來的話,證實了他的猜想。
「我需要你們幫我……擊斃哈德森。」
老太太一字一頓,吐字清晰。
她說的不是「趕走」,不是「擊退」,而是「擊斃」。
當場格殺。
可見她和哈德森之間的矛盾,早已到了你死我活,無法化解的地步。
聽到這話,旁邊的蜂醫身體猛地一動,拳頭都攥緊了,顯然是想立刻答應下來。
蘇燁卻快他一步,伸手攔在了他身前。
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蜂醫瞬間冷靜了下來。
蘇燁的目光依舊鎖定在中控室的方向,他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談一筆生意。
「我們能得到什麼?」
蜂醫想幫德穆蘭,這事蘇燁心知肚明。
但除了蜂醫,GTI小隊裡的其他人,跟德穆蘭可沒什麼交情。沒道理為了一個外人,去冒著被兩方勢力集火的風險。
除非……
報酬足夠打動他。
通訊頻道那頭,德穆蘭沉默了幾秒鐘。
她似乎也沒想到,在這個關頭,這個年輕人最關心的,竟然是報酬。
但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僱傭兵,本就如此。
「你們可以獲得,我權限範圍內的所有物資。」老太太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
「幹了!」
蘇燁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話音落地的瞬間,他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之前的懶散和無所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盯上獵物時的專注和興奮。
德穆蘭的權限有多高?
作為哈夫克公司的元老,航天基地的總監,她能調動的資源,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
別的不說,搞到十幾個百萬級別的大紅色稀有材料,應該不成問題。
只要幹完這一票,他腦機接口的第一階段改造,說不定就能在這裡直接完成了!
巨大的利益面前,風險又算得了什麼?
蘇燁猛地轉過頭,看向身後的麥曉雯和佐婭。
「你們怎麼說?」
「這任務是我自己攬下來的,你們不想去也沒關係。反正之前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咱們之間也沒有強制性的約定。」
他把醜話說在了前頭。
強扭的瓜不甜,這種玩命的活,必須得是心甘情願才行。
第一個開口的,竟然是麥曉雯。
她甚至比蜂醫還要著急,幾乎是搶著說道:「我願意,長官,我願意!」
也不知道她說的,是願意執行任務,還是願意別的什麼。
總之,她連著說了兩個「願意」,說完之後,臉頰更紅了,低著頭不再說話。
蜂醫就更不用說了。
蘇燁就算不去,他自己一個人抄著激素槍也得衝上去。
他點了點頭,算是無聲的回應。
佐婭抱著臂,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她歪了歪頭,打量著蘇燁,最後,只是輕輕吐出兩個字。
「算我一個。」
看了不說話的威龍一眼,蘇燁大聲道:「好,全員通過,我很開心。」
威龍: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