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天基地外圍的海面被低垂的陰雲籠罩,鉛灰色的波濤洶湧起伏。
大批印有哈夫克公司標誌的艦船正破浪前行,尖銳的船首切開海水,留下一條條泛白的尾跡。
驅逐艦、登陸艇、武裝快艇組成編隊,如同海上突進的鋼鐵巨獸,朝基地的方向高速逼近。
與此同時,天空傳來持續不斷的轟鳴。
數架戰鬥機如獵鷹般撕裂雲層,以極低的高度掠過海面,機翼下掛載的飛彈在昏暗中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它們一次又一次地盤旋俯衝,引擎的尖嘯聲幾乎要刺穿耳膜。
整個航天基地仿佛被罩在一張由噪音織成的巨網中,建築玻璃隨著每一次呼嘯隱隱震顫。
這正是哈德森一貫的風格。
高調、壓迫、毫不掩飾的威懾。
他從不相信所謂低調的威脅,既要奪權,就要讓所有人都看見、聽見、感受到恐懼。
在一艘速度最快的軍用快艇甲板上,哈德森披著深灰色的長風衣,迎風而立。
他面色蒼白,五官精緻卻透著一股陰柔的冷峻,此刻正仰頭凝視著眼前那座日益接近的龐大基地。
航天基地屹立於海岸高地,發射區、廠房、雷達天線構成一片鋼鐵森林,在陰霾天色中輪廓肅殺。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一寸寸舔舐過基地的每一個結構,其中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欲望與貪婪。
航天基地不僅是哈夫克公司最重要的軍事要塞,更是整個航空工業的核心。
掌握著尖端技術與戰略資源,多年來一直是組織內部各方勢力垂涎的肥肉。
然而,由於德穆蘭的坐鎮。
那位以鐵腕和謹慎著稱的老太,始終無人敢真正伸手。
直到曼德爾磚的出現,以及隨之而來的混亂。
德穆蘭受傷敗走,基地防禦體系遭受重創,內部正值權力真空、百廢待興……
這一切,對哈德森而言,無異於命運遞來的一把鑰匙。
他幾乎能嗅到那股瀰漫在基地上空的無助與混亂,而興奮如毒液般在他血管中竄動。
至於GTI派來的那幾個幹員?
哈德森的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他從未將他們視為真正的障礙。
在他看來,那幾人至今所謂的「成果」,不過是僥倖與偶然的疊加。
賽伊德不戰而退,更多是內部權衡的結果。
雷斯根本心不在焉,未盡全力。
不過是蘇燁他們運氣好,撞上了最薄弱的環節罷了。
這話也就是沒被雷斯聽到。
不然以他的性格,早就幹過來了。
「部長,」一名身著全黑作戰服、佩戴公司高階標識的機哥走到他側後方,恭敬垂首。
他的聲音透過面罩略微失真,但語氣沉穩:「還有五分鐘,先頭部隊即可登陸東部碼頭,空中單位已完成對基地外圍防區的壓制掃描,未遭遇有組織抵抗。」
哈德森微微頷首,剛要開口,一陣劇烈的咳嗽卻猛地攫住了他。
他迅速以手掩口,肩膀震顫,原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褪盡血色,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脆弱感。
咳聲撕心裂肺,與周遭凌厲的軍事氛圍格格不入。
身後的機哥靜立不動,仿佛對這一幕早已司空見慣。
哈德森另一隻手快速探入大衣內袋,取出一個銀色的小型吸入器,近乎急切地壓到唇邊,深深吸了一口。
隨著藥物入喉,他緊繃的身體才逐漸放鬆,咳嗽漸止,只是呼吸仍顯急促,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閉眼緩了幾秒,再睜開時,眸中的虛弱已被慣有的冰冷覆蓋。
「登陸後,」他的聲音比之前更沙啞,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先為我安排一個安靜的地方,我需要休息,
同時,立刻啟動接管程序,控制指揮中心、通訊樞紐、能源供應節點所有原屬德穆蘭系統的中層以上人員,集中看管,等待甄別。」
他稍微停頓,目光掃過遠處基地輪廓,補充道:「至於GTI那幾個幹員……交給你們處理,我不希望他們干擾到接管的任何環節,記住,速戰速決,別拖泥帶水。」
「是,部長!」機哥利落頷首,面罩下的眼神銳利如刀。
他們不會有機會接近核心區域。
哈德森不再多言,轉身面向愈發明晰的基地。
海風掀起他大衣的下擺,獵獵作響。
快艇正劈開最後一段海域,碼頭上的燈光已清晰可見。
在他身後,龐大的艦隊如群鯊環伺,空中戰機仍持續呼嘯,宣告著一場碾壓式占領的來臨。
而他,即將踏入那片夢寐以求的鋼鐵領土,將欲望付諸現實。
只是指尖,仍因方才那陣咳嗽而微微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