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遙夜和鄭掌柜想找的挑山人,從一開始就跟著你們上了山,你們相向而行,一隊去城東,一隊去城西,理論上根本碰不上面——這才是尚師傅敢自告奮勇跟著你們的底氣。
相向而行的兩支隊伍,只有在夢裡才有可能碰面吧?
你看向霧中朦朧的山峰,終於捨得從框裡高抬貴腿,自己下來走兩步了。
狹窄的山路旁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座石碑,邊緣粗糙的像是路邊隨處可見的頑石,可刻在上面的字卻遒勁有力,筆鋒瀟灑鋒利——尋日峰。
你笑著伸出手。
……
雪花紛紛揚揚,落在杜遙夜的手心。
「下,下雪了?」她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這個季節怎麼會下雪?」
我們尚蜀不是每年都熱的要死嗎?
早說還有這避暑勝地啊,早說我天天來啊———她激動的拽了拽身後父親的手,示意他抬頭:「老頭子,你看怎麼突然下雪了!」
「欸欸唉?老頭子你嘴唇怎麼這麼紫啊?」
……
錚錚!
迴旋的斷刀片從三個不同的角度同時激射而來,卻被燈杖再次輕描淡寫的挑飛,令左腳後撤,微微發力,緊隨其後的娜仁圖雅試圖伸手擋住,卻被像高爾夫球一樣直接被凌空原路抽飛了回去。
伴隨著聽著就令人牙酸的一聲落地的悶響,娜仁圖雅狼狽的摔在地上,又迅速一咕嚕爬了起來,眼角多了塊淤青,卻依舊笑容不減,無需催促,再次攻了上來。
「——再來!」
「太陽,被我吞掉啦!」打到現在,娜仁圖雅已經披頭散髮,下意識用薩爾貢語歡呼著,握緊沾滿自己血跡的斷刀。
在極度疲憊與無數次失敗中,她下意識開始像祖輩們一樣衝鋒,腳下揚起狂沙,散亂沾血的紅髮飄揚,堪稱悍不畏死。
在過去的沙盜生涯中,她早就習慣於用迴旋的彎刀遠程解決敵人,而令帶來的壓迫力逼著她一點一點從牴觸近戰到擁抱近戰,開始試著充分發揮庫蘭塔優越的身體條件。
人話來說,就是之前帶的掛機一技能破甲線太低,現在貼臉開三技能了。
「我之前見過一個讓我很遺憾人,」令依舊輕描淡寫的橫舉起燈杖,支在地上的後腳一蹬,像胡旋舞一樣輕飄飄的轉腰,燈杖就在身前劃出一道無暇的圓弧,後發而先至,將三道飛襲的紅刃點落,「我戍守玉門百年磨礪出的,也不過是精妙入微的俠客之劍,而走他的路,一身轉戰萬里,淬血成鋒,堂皇霸道——」
「若他能提得起劍,即使劍招粗劣如孩童,但憑那無數場戰爭加冕的無匹之勢,以力壓人,也勝過百年苦修。」
娜仁圖雅已經學聰明了,她打了這麼多天,迴環彎刀都快變成自爆彎刀了,沒有一次能收回來,索性看也不看,雙手抓住燈杖杖身,腰身發力對準這神秘女人的小腹一腳凌空抽射!
「然後呢?」
可惜,像往常一樣,神秘藍發酒鬼恰巧側身拿出酒葫蘆,避開了這一擊:「後來啊,後來我發現那人是真提不起劍來,早起晨練跑個兩千米甚至跑了接近十分鐘!」
娜仁圖雅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殘疾啊?」
咚!
燈杖毫不留情的又一次把偷襲失敗的夢魘甩了出去,藍發女子不滿的皺了皺眉:「你怎麼還罵人?他已經很努力了!」
娜仁圖雅狼狽的在地上像陀螺一樣滾了十幾圈:「……」
跑兩公里十分鐘就已經很努力了,那她飯後消食,四十分鐘跑二十公里豈不是世界冠軍?
「虧我還在這麼認真聽!」
她好不容易爬了起來,氣沖沖的連刀都忘了撿,視死如歸的再次沖了上去——所以剛剛講這些完全就是突然靈機一動給她一個挨揍的倒霉蛋嘚瑟一下自己認識的人多對吧!
這次衝上去,一拳揮出,娜仁圖雅已經全身肌肉緊繃下意識做好再被抽飛出去的準備了。
然而這一次人影對撞,卻是一道湖藍色的身影不閃不避,被結結實實撞飛了出去。
我把她打飛了?娜仁圖雅難以置信的抬起頭,卻發現剛剛純白的夢境裡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落雪了,一回頭,一座有些年頭的涼亭正佇立在山峰上。
「令,令姐?你要不先下來……突然一下飛過來,我還以為你要來找我報仇了。」娜仁圖雅的馬耳突然豎了起來,左邊那隻轉了接近一百八十度,一道分外耳熟的尷尬聲音落入耳中。
「聽到有人不請自來,一走神,你帶來的那個小丫頭可真不客氣。」剛剛聲音還慵懶中帶著挑釁的酒鬼突然就變得氣若遊絲,「咳咳,沒事,一拳罷了,你怎麼這副表情,同情你的對手嗎,我不需要。」
娜仁圖雅:「?」
她冤枉我,她冤枉我啊!
你無奈的看著靠在你胳膊上的令,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不該直接收手把她從懷裡推出去。
推出去太不近人情,不推出去是在羞辱你在粥吧論戰的基本常識。
……經過沉思後,你還是把她一把推開,自閉的蹲在角落裡。
「對不起但是王庭級以上和以下尊卑有別,有生殖隔離,我不同意……」
你連巔峰愛國者算不算王庭級這種破事都能在貼吧和別人互罵八百樓,娜仁圖雅擊退令這種事你接受不了……
娜仁圖雅:「?」
令:「?」
此時,終於得到喘息時間的尚師傅蹲在亭角,抬頭正好與匆匆趕路的杜遙夜和鄭清鉞對上的視線。
杜瑤夜的表情由震驚一點點轉為狂喜:「您……是,是尚叔叔嗎?你果然還沒放下!」
「老頭子,我不是說要見證你們了解舊事嗎,拔刀上啊!」
剛剛爬了九座山的鄭清鉞:「……」
剛剛挑著兩個人爬了八座山的尚師傅:「……」
我們?非得現在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