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外援
「攻不下那就圍城,圍到城中糧草耗盡!你可曾聽說過李倓收糧時所謂的取七留三?
簡直婦人之仁!」史思明冷笑,顯然是看不上李倓的舉措,「卻不知他城中糧草夠不夠兩月之用?」
他無視了周勢對於攻城可能會導致無功而返的擔憂,當即命人準備好攻城器械,意圖攻城。
「諸位當知,糧草的確不足。」元城內,李倓才帶著眾將從城頭下來,便在城下尋了一處地方懇切道,「雖然河南道自夏收之後便著手於運糧來此,可一來朝廷免了今年的租、庸,二來河南百姓歷經戰亂,好不容易才有了休養生息的機會,是以運達的糧草有限。現今城中之糧,只夠兩月之用,撐到八月底。若是減些用度,倒也能勉強撐到秋收之時,只是淮南江南等地稻穀收割轉運————時間來不及。」
在向在場諸將說明了不算是秘密的現狀後,李倓道:「是以,此戰敵軍雖眾,卻不能一味堅守城池,須得想辦法擊退史思明。」
李倓說完之後,卻見田承嗣欲言又止。
「田使君有何言語?」李倓問。
田承嗣道:「大王請恕下官之言,下官先前隨大王在城頭上觀看史思明部陣勢,可見其所領者乃是范陽精銳,且騎兵眾多。大王摩下河南、淮南軍自是身經百戰,可畢竟以步卒居多,野戰之時難以匹敵范陽兵。」
他說的還是委婉了些,但言外之意一兩軍不是范陽兵的對手,在場眾將可是聽得分
明。
可即便是性格最囂張跋扈的李銑,對此竟也沒覺得受到了侮辱他當初作為顏真卿任命的河北招討判官,是真的和范陽兵交戰過的,對於范陽兵的戰鬥力可謂是印象深刻。
「難道就在這裡等死不成?」李銑最終還是沒忍住吐槽了一句,可這一句也將他對田承嗣看法的認同表露無疑。
「當然不是。」田承嗣既然想要開口,心中自然是有了成算。
他想得很清楚,眼下趙王信不過他,決意把他留在身邊的決定他改變不了,既然如此,何不趁機提高他在趙王身邊的地位?身為軍中宿將,田承嗣自認為李倓摩下的這些將領沒一個能比得上他的。
「元城不行,卻可以尋找外援。」田承嗣故作深奧的捋了捋鬍鬚。
「別藏著掖著了,且細細說來。」李銑立刻催促道。
李銑不耐道:「此事誰人不知?但安慶緒死守鄴城,連我都知道郭相公領軍圍攻鄴城近一個月了,卻並未取得什麼進展,難道接下來兩個月就一定能攻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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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取鄴城的難度著實有些出人意料,而在經歷過蔡希德之死及數次大敗後,安慶緒竟也還能收攏住軍隊守城,除了史思明援軍的作用外,偽燕也是有些忠臣的。
田承嗣眼中閃過一絲陰翳,卻又耐心介紹道:「其次便是平盧軍了,早在去年,平盧軍因為缺糧,平盧兵馬使董秦與其副將田神功將三千步卒渡海,破滄州魯城、景城,瀛洲河間等地,得糧而還。今史思明大軍盡出,就算其在幽州留下兵馬防守,然滄州、瀛洲等地必然防備空虛,或可遣平盧軍再度領兵出海。」
李倓微微頷首。
一直以來,他對平盧軍都有些忽視,蓋因平盧軍一直以來都被史思明壓著打,不過現在平盧軍的確可以成為一支奇兵。
在李倓的記憶中,當初收復洛陽之後,朝中其實有人依據董秦和田神功渡海後的戰績,提出要讓兩人領兵協助收復河南道登州、青州等地,不過後來因為張巡在接任河南節度使與來瑱等人收復的進展很快,此議才暫且擱置。
尚衡對此也是了解的,他介紹道:「通往平盧軍之陸路被史思明斷絕,彼處雖有營田,卻不足以供給軍民所用,是以自登州收復後,多自登州以海船運糧至,若要遣使,宜自登州發。不過海路難免意外,且行程拖沓。再等到平盧軍發兵,只怕遠水難解近渴。」
尚衡猶豫了一下,又道:「吾曾從運糧兵將處得知,平盧軍將士雖不願附逆,然行事卻多跋扈,其未必會聽大王號令。」
提議被否決的田承嗣還沒說什麼,李銑便當先跳了出來:「彼輩安敢如此?」
李倓擺了擺手:「以糧草威脅是下下策,平盧軍雖是遠水,卻的確堪用。」
李銑這才安靜下來。
「想來田使君心中定然還是韜略。」李倓看向了田承嗣。
田承嗣應了一聲,又道:「河北招討使能元皓可堪一用。」
能元皓坐鎮青州,李倓發兵後他也沒有閒著,出兵收復了青州北方的棣州,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能元皓此人雖能為,卻缺乏主見,往往隨波逐流。他當初既然選擇歸降,又得重用,以我對他的了解,私以為其並不會降史思明。」田承嗣侃侃而談,「能元皓居於棣州,向北可以進攻滄州,向西可以進軍德州。滄州路遠,私以為當以德州為要。」
德州就是顏真卿起兵反安祿山的平原郡,當初顏真卿察覺到安祿山欲反,偏偏李隆基見不得有人告安祿山,告一個治罪一個,是以顏真卿便以修河為名在平原囤積糧草,以備來日。只可惜倉促招募的州郡兵與邊軍的戰鬥力差距太大。
現在的德州和棣州經過叛軍的摧殘,早就不復昔日的富庶了。不過其地理位置仍十分重要,永濟渠同樣流經德州,這意味著只要能元皓攻取德州,進可以直搗史思明一側後路,退可以借道博州支援魏州。
唯一的問題是,作為曾經的叛將,其部下也未曾接受過大唐的整編,能元皓是否真的如田承嗣所言的這般可靠?
「我寧願等郭相公攻破鄴城。」李銑忽然道,顯然他不信能元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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