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成功突破晉二重
無常天書在識海中重新歸攏,陳青展袖起身,來到窗前,看向外面。
正是月色正明,冷光從天而落,與氣機相互交織,化為一輪輪瑩白寶輪,讓周遭竹影都染上一層朦朧的銀輝,風過竹梢,葉葉相摩,沙沙作響。
就連空氣中都浮著細碎的光塵,激盪來回間,將整個周遭都照在一片明潤清冷之中。
眼前的一切,那一種萬年沉澱下來的靜氣,無不顯示出晝空殿中安逸閒適的氛圍,看著這一幕,他剛才經歷過的萬年前大澤的殺伐風雨已經遠去,但鋒芒還是留了下來,沉澱於神魂中。
半晌後,陳青眸色恢復平靜,他整理衣冠,前往正殿。
晝空殿殿主一如既往地端坐在高台上,背後一道道垂落的光氣,疏疏朗朗,每一道都泛著彩暈,至純至精,美輪美奐。他身前的玉几上放置鼎爐,裡面香氣裊裊,氤氳的森綠與空中光塵纏在一起,朦朧了視線。
見陳青進來,不等晝空殿殿主說話,在一側的晝空殿右殿之主吳忠賢徑直開口,問道:「徒兒,你是秘法參悟遇到什麼問題了?有你師尊在,好好說一說。」
這秘法本來就修煉不易,且是殘缺不全,參悟起來,肯定千難萬難,遇到問題非常正常。
倒是護門下弟子很緊,晝空殿殿主瞥了自家弟子一眼,眸子空濛如雨,不見其底,態度溫和,道:「說說看。」
他看過玉佩上的秘法,涉及到一品金丹的破殼關鍵,確實晦澀艱難,就是他琢磨了幾天,才有了頭緒。
剛開始不提,也是因為這樣的秘法得本人參悟才深刻,要是他直接灌輸,那很容易似懂非懂,會壞事。
陳青抬起頭,看向高台,聲音清朗,道:「弟子已經悟透此法,可嘗試沖關了。」
「悟透了?」右殿之主吳忠賢聽了,忍不住坐直身子,背後玄氣如漫天的鶴翎飛舞,帶著微光,映照出他面容上的驚訝和震驚,道:「破殼關之事,關係甚大,不要大意。」
陳青明白這一位師尊的好意提醒,不過他通過中品無常之相之行,此法早就刻在骨子裡,前所未有地通透,甚至還有成功經驗,於是他重重點點頭,保證道:「弟子已完全掌握。」
晝空殿殿主神情嚴肅地看了陳青一會,然後道:「既然如此,你就在此突破,我們為你護法。」
「是。」
陳青答應一聲,乾脆利索地在殿中趺坐,他先取出一口蓬萊氣,拍在身上,冥冥之中,似乎有莫名的力量湧來,縷縷氣息中蘊含吉祥之意,充塞於他的體內。
根據他所在中品無常之相中所見,丹成一品要過關,最重要的是那秘法傳承,但還要加上自身一點點運道才行。
陳青的運氣一直不錯,但以防萬一,他還是用了一口蓬萊氣。
這蓬萊氣來歷奇特,乃是北辰派的開派祖師從海外尋到,每一百年才凝結出六口,珍貴無比。但此氣非同小可,突破境界時能吸一口,在突破時更容易感悟玄妙,成算大增。
當日他拜訪北辰派,從北辰派中求得了五口蓬萊氣,在衝擊金丹境界時用了一口,現在破關不易,不得不再動用一口。
而在晝空殿殿主這樣的門中三巨頭之一的人物眼裡,陳青在吸了那一口蓬萊氣後,他周身毛孔漸漸浮現出淡金瑞彩,如煙雲般裊裊升騰,轉眼形成一層光輪,將他整個人包裹在裡面。
這光輪映在周圍平滑如鏡的地面上,居然投向一圈圈的七彩光暈,似漣漪般緩緩擴散,連台邊的雲紋雕刻都被染上了一層柔光。
更奇異的是,在此時此刻,陳青每一次吐納之間,自有金蓮之相,泛著微光,所有的濁氣被瑞彩一照,立刻散成細碎光粒,消失無蹤。
晝空殿殿主端坐在高台上,看到這,目中閃過一絲異色。
這瑞彩護持,靈氣自來,連石台都跟著煥發光彩的模樣,真是如得神助一般,自家這一門下弟子看來有別的不為人知的機緣。
對於此,晝空殿殿主不會多問,每一個天才都有獨屬於自己的機緣和奇遇,更何況陳青這樣年紀輕輕就凝練出一品金丹的絕世天驕,身上的秘密更是多的是。
在此時,服用了一口蓬萊氣後,陳青進入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頓悟之中,原本一些盤踞在心頭的修煉疑問如冰雪遇春陽,瞬間消融大半。
他的呼吸變得愈發悠長,每一次吐納,都似有無數細碎的靈氣順著周身毛孔湧入體內,體內的玄功如久旱逢甘霖,自行在經脈中奔騰起來,每一個周天流轉,都比先前順暢幾分。
周圍的一切氣機,在他的吐納之間,染上晶瑩之色,緩緩向他靠攏,光暈交相輝映,仿佛整個四下都在為他的頓悟助力。
陳青閉著眼,只覺神思清明得前所未有的境界,在中品無常之相中所得的秘法關竅,如掌上觀紋,一目了然,他靜靜不動,耐心等待天時。
不知多久,冥冥之中,他感到時候到了,於是丹田中的金丹陡然一轉,內里的丹煞之力如決堤的江河,翻湧奔突。
可隨著秘法自然而然運轉,奇異的事情發生了,這樣不可阻擋的丹煞之力竟然凝成一柄薄如蟬翼的無形利刃,對著殼膜斬下。
那煞刃觸到殼膜時,只聞輕響,如利刃剖帛,似快刀削腐,再看那堅不可摧的殼膜上,已添一道細如髮絲的紋路,在殼膜內層隱隱泛起一層碎光。
有著豐富破關經驗的陳青知是時機已至,眸中光芒大盛,體內無邊丹煞如洪潮決堤,順著那道紋路向外猛撐。
這一次,丹煞不再是凝練的刃形,而是化作大江大河,滾滾向前,每一縷丹煞之力流淌間,都有著不可阻擋的水勢,撞在殼膜上。
「轟隆!」
巨響震徹,殼膜應聲碎裂,陳青只覺胸臆間滯重盡去,身軀一輕,而那些奔涌的丹煞失去桎梏,瞬間在體內流轉一周。
暢意淋漓,自在無拘之感漫溢心頭,他心中瞭然:枷鎖已脫,壁關已破,脫殼而出,今入化丹二重境矣!
殼關既破,法力陡增一倍有餘,而那丹煞更是得了滋養,比先前凝實了數分。
陳青內視丹田,只見金丹外縈繞著一層煞氣,如護罩般緩緩轉動,每一次流轉,都讓金丹的光澤愈發深邃。與此同時,他只覺體內強橫之力奔涌,稍動便似可撼山嶽,而丹煞隨念而動,比先前靈動了數倍,再無半分滯澀。
旋動金丹,陳青長吐一口氣,丹煞裹挾著體內濁氣直衝而出。那濁氣混在煞氣中,呈灰黑色,落地便化作縷縷青煙消散,而餘下的丹煞則如游龍般迴旋,重新歸入丹田,與金丹相融。
自此,濁氣再無滯礙軀殼之患,丹煞也更添幾分靈動。
高台之上,端坐的吳忠賢原本垂眸靜候,此刻雙目驟睜,目光如炬落在陳青身上,又驚又喜,還有一點不敢置信,道:「這是成了?」
「當然成了。」晝空殿殿主看著陳青,四下瑞彩扶搖,寶氣流轉,交織之間,自有玄音清越,繽紛而落,晶瑩剔透,那一道宏大的丹煞之力讓人心驚,他沒好氣地看了自家徒弟一眼,道:「你這關心則亂的過於厲害了,連打破殼關後丹煞的變化都看不出來了?」
「呵呵。」
被訓斥後,吳忠賢也不在意,他此時看著,還是覺得過於夢幻,什麼時候丹成一品破關如此輕而易舉了?這看上去,簡直比下三品金丹的修士破關都容易了!
「悟性驚人,福緣深厚。」
晝空殿殿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他也覺得過於順利了。
陳青收功起身,朝高台躬身,道:「弟子幸破殼關,入化丹二重境。」
晝空殿殿主面上滿是溫和的笑意,抬手示意起身,道:「丹成一品,破殼本難,你以化氣成刃之法引煞破局,如此順利,可喜可賀。如今法力倍增,丹煞愈凝,再修煉神通,那絕對事半功倍,能夠發揮出其威能。」
陳青站的筆直如劍,眸子中鋒芒驚人,道:「弟子求師長賜下神通!」
能夠突破到化丹第二重境界,丹煞之力不再被殼關所拘,能夠全力施展,只憑他一品金丹的威能,就可以威壓絕大多數的化丹修士。
不過溟滄派的十大弟子可不是一般的化丹修士,他們是真傳弟子中最頂級的存在,幾
平每一位身後都站著一位洞天真人,修煉的玄功也好,神通也罷都是最頂尖的,要在鬥法中勝過他們,只憑雄厚的丹煞之力恐怕不行。
至於法道一脈的力量,在門中大比中,陳青並不打算動用,而是將之當做底牌。
在這大道爭鋒的世界上,沒有什麼玄功神通是無敵的,都有著相生相剋的關係,你展現出來的越多,被別人知曉後,就會被研究針對,進行破解。
所以能參藏就藏,能不展示就不展示,越是這樣,越能夠在關鍵時候出其不意,一錘定音!
「你晉升到化丹二重,修煉神通是應該的。」晝空殿殿主看著陳青,略一沉吟,道:「你帶我敕令,前往經羅院,挑選一門合適的神通修煉。」
化丹修士打破殼關晉升第二重境界後,就要著手凝練符合自身的法力真印,此印是修士日後成嬰關鍵。
除此之外,法力真印和神通修煉也有很大的關聯。
法力真印一旦凝聚,修士自身掌握的功行道術便會隨之提升一層,運轉之時威能更顯宏大。因此,每逢衝擊化丹第三重境界之前,修士無不是潛心精研功法神通,只為在凝印之際,能讓自身所學更上一層樓,變得愈發精深。
修士丹成之品越高,真印所能承載的道術便越多,其提升的威能也隨之水漲船高。
尤其是門中傳承的神通,修煉起來本就不易,想要臻至收發如意的境界,往往需要耗
費數十乃至上百年光陰。但若是能在凝聚真印前將其習得,再借凝印之時的契機將此法提升,日後便無需再花費大量時日苦修。
如今在位的十大弟子掌握的十二神通,每一門看上去威力大到不可思議,實則通常一二十年就有所小成。
聽上去非常不可思議,實則就是因為十大弟子大部分是丹成上品,丹煞雄渾厚重,真印之上能寄託的道術,比尋常修士多了數倍不止。他們在凝聚法力真印時,藉助丹成三品的龐大精元,一舉將神通提升所致,讓自身的鬥法之能狂升。
而那些在化丹三重之前,未能修習到上乘法門的修士,即便凝聚了真印,實力也提升有限。日後即便有機緣習得神通,所耗費的時日,也會是前者的數倍之多。
陳青丹成一品,丹煞之力雄厚地超平想像,他要藉助凝練法力真印時提升道術功法,所形成的效果,就是三品金丹的修士都遠遠比不上。
這是一品金丹的厲害所在,自不能浪費,必須要讓陳青在凝練法力真印前,儘可能修煉各類神通法門。
「十二神通。」
聽到這樣的話,陳青目光一亮。
溟滄派中有三經五功十二神通,名義上,只有為門中立下足夠功德之人才得傳授。
在上品無常之相「一諾千金」中,陳青化身為韓氏嫡脈子弟,即使已經登臨十大弟子
之位,可要修煉這門中的十二神通,也得老老實實積累功德。
只是要兌換這樣的功法神通,所需要的功德不容易積累,不管韓氏也好,陳氏也罷,都得花費大量的人力物力。
而現在拜入晝空殿殿主門下,有這門中三巨頭之一的大人物說話,就不一樣了,可以直接跳過功德之事,直接學習一門。
在整個溟滄派中,應該只有掌教真人、渡真殿殿主和晝空殿殿主才有這樣的權力!
難怪陳青拜入晝空殿時,不知道多少人羨慕嫉妒,確實是大樹底下好乘涼。有晝空殿殿主的庇護,實在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