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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五十五換一

2026-04-26 13:31:21 作者: 道聽者

  石沱王不是莽,是怕。

  怕輸,怕丟權,怕回草原後被人架在火上烤。

  所以寧可把整支軍隊押上賭桌,也要搏一把虛無縹緲的「贏」。

  要換楊玄是統帥?

  立刻收兵。

  哪怕只休整一夜,明日再打,勝率也翻倍。

  至於威信?

  丟了可以再立。

  人死了——連哭墳的人都得排隊。

  石沱王這波操作,穩得一批。

  管他成不成,反正穩坐釣魚台,首領寶座紋絲不動。

  敗了?正好藉機清理刺頭——那些心裡長草、隨時可能反水的兵油子,全當練手了。權柄反而攥得更緊。

  成了?呵,直接封神!楊王不敗的神話,今晚就得被他親手撕碎,載入史冊,燙金加粗!

  念頭翻湧快如電光,壓根沒過三息。

  楊玄抬眼,就見四大將軍已橫在軍前,陣勢一開,硬生生扛下漫天箭雨與靈火轟擊。

  

  「找死?」

  他嗤笑一聲,玄鐵大槍應聲出鞘。

  星辰之力狂涌而入,槍身嗡鳴震顫,星屑簌簌浮起,像把捅破夜幕的星河碎片。

  舉!瞄!擲!

  動作利落得不像話。

  蔡坤連眼皮都沒來得及眨,就被釘進夯土裡,槍尾還在嗡嗡打顫。

  全場一靜。

  下一秒——

  剩下的三位將軍轉身就蹽!直撲城牆根!

  那兒是唯一活路!只要貼上牆,靠一身修為硬扛,命還能攥在自己手裡!

  匈奴兵當場熱血上頭!

  將軍都敢豁命往前沖,咱慫個屁?!

  士氣「噌」地竄上天,戰線嘩啦推進一大截!

  前排倒了?後排踏著屍首往上踩!

  眼裡沒爹沒娘,只有那堵青磚高牆、那扇包鐵城門、還有城樓上冷眼俯視的河套城!

  楊玄眉心一跳,有點沒料到這股瘋勁兒。

  順手抄起第二桿玄鐵槍,照舊甩手一擲——

  噗嗤!

  又一個將軍栽進泥里。

  四大將軍,眨眼變倆。

  剩下那倆跑得更絕:靴子甩飛一隻,褲腰帶崩斷,連滾帶爬,活像兩顆被人踢下山的土豆。

  有老兵看出不對勁,想勒馬後撤——

  可後面人潮早殺紅了眼,推著搡著往前頂,退?退個錘子!

  前面的人被擠得腳不沾地,後面的人吼著往前拱,血肉堆著血肉往前碾!

  結果?慫包全交代在半道上。

  真敢拼的,反倒活著杵到了城牆底下。

  硬仗,這才算真正開場。

  楊玄卻挺滿意。

  三成傷亡才摸到牆根?值!太值了!

  按這節奏,接下來守城怕是能躺贏……

  但老子從不賭運氣。

  獅子撲兔子,照樣使出吃奶的勁兒。何況對面是狼群。

  「大秦兒郎——該亮刀了!」

  他劍出鞘,莫邪古劍寒光炸裂,嗆啷一聲劈開空氣。

  一腳踹出,攀城的匈奴兵慘叫著倒栽蔥摔下去。

  這世界攻城,沒雲梯,沒撞車。

  全靠一身修為往手腳上灌力,蹬牆如履平地——最野、最狠、也最古老的打法。

  朱軒轅不知啥時候殺上了牆頭。

  東邊殺到西,西邊殺回東,來回犁了三趟。

  劍是紅的,袍是紅的,連風裡都飄著鐵鏽味兒。

  楊玄也沒歇著。

  調兵、補防、補刀、補命——一手掐住戰場脈搏,一手拎槍砍人,忙得腳不沾地。

  整座城牆,井井有條。

  人人有位,刀刀見血,沒有一個兵是廢的。


  時間拖得越久,匈奴兵眼裡的光就越暗。

  五十五換一?

  不是戰報,是催命符。

  每倒下五十五個,大秦只少一個。

  石沱王嗓子發乾,盯著河套城,像盯著一口吞人的黑窟窿。

  他喉結滾動兩下,朝薛家兄弟輕輕頷首。

  「上。」

  「拿下城牆,勝局即定。」

  薛成金腰杆一挺,眼神乾淨得能照出太陽——全是火,沒一絲雜念。

  「遵命!大王放心,這城,今夜必破!」

  薛成木側頭瞥了眼自家傻大哥,嘆了口氣。

  算了。生是石沱王家的人,死是石沱王家的鬼。

  這些年恩義在,私利也在,但薛家男兒,從不拿怕字說事。

  死不可懼。

  失節,才真丟人。

  薛成金、薛成木、薛成水……五兄弟齊齊抱拳,轉身邁步,朝著河套城,一步步走去。

  至於那倆僥倖活下來的天王?

  早被亂軍踩進泥里,連屍首都分不清誰是誰。

  最後只剩幾塊破甲,混在層層疊疊的屍體底下,連哭都哭不出聲。

  天邊剛透出點魚肚白,楊玄就長舒一口氣——成了。

  河套城,穩了。

  石沱王啊石沱王……真他娘是個瘋批。

  為了面子,為了權柄,更為了把自個兒捅的婁子糊過去,硬是拿全軍當火把,一把燒得乾乾淨淨。

  敗給大秦?匈奴人早習慣了。

  只要死夠多、血夠燙,他石沱王照樣是草原上最亮的那顆狼牙,照樣有人跪著喊「大汗」。

  可現在——他還得演最後一場悲壯謝幕。

  回漠北的路上,台詞都想好了:

  「不是我無能,是秦人用了詭道!」

  「不是我輕敵,是天不助我!」

  「等我重整旗鼓,再帶十萬鐵蹄踏平函谷關!」

  他斜眼掃了圈身邊親衛,嘴角一扯,露出森白的牙:「有你們在,老子就還沒輸。」

  薛成木人還沒到城牆,風先到了。

  三兩步躍上垛口,袍角翻飛如鷹撲食——這身板,這腳力,妥妥的頂尖武者。

  楊玄眼皮都沒抬一下,卻把這動靜刻進了骨頭裡。

  他原以為石沱王會留點後手,結果倒好,直接把薛家五兄弟當祭品推上來送命。

  收?念頭剛冒頭就掐滅了。

  仇人見面,哪還講什麼招安不招安?

  薛成木的毒,薛成金的錘,薛成水的鏈……哪個沒往他心口扎過刀子?陰得讓人夜裡睡不著覺。

  戰局一掃,心裡就有數了:

  匈奴兵連牆頭都沒站穩,剛露個頭,就被秦軍剁成肉泥。

  像割韭菜,一刀一個,利索得很。

  楊玄拔腿就沖——直奔薛成木。

  這個人,他記得太清。

  那一夜中毒瀕死,骨頭縫裡都泛著苦味。

  可也正因如此……才活出了今天的自己。

  想到這兒,他唇角一翹,笑意涼得像霜。

  「楊玄?」

  薛成木唰地抽出兵刃,瞳孔驟縮。

  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這小子中了我獨門奇毒,半日不到就生龍活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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