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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您聽過『干將』嗎?

2026-04-28 13:35:31 作者: 道聽者

  怕?好啊。越怕,他越敢下死手。

  倆人你來我往七八個回合,刀光爪影亂飛,誰也沒占著便宜。

  楊玄抱臂旁觀,餘光掃了一圈——四下里蹲著站著的狗頭人,全在偷瞄他。

  眼神五花八門:有舔嘴唇的,有磨牙的,有瞳孔縮成針尖的,還有乾脆把口水滴到腳背上都不擦的……沒一個眼神是乾淨的。

  彎刀哥越打越虛。剛才那一下,毒爪擦著他耳根掠過去,鬢角毛都焦了。

  他剛一愣神,綠爪又來了——這一回,爪子直捅心窩!

  噹啷!彎刀橫格,硬生生磕斷對方一根指節。

  綠爪哥臉一抽,綠光暴漲,招式瘋得不像話。

  他心裡門兒清:在這鬼地方,越惜命,死得越快。他想活,還想活得比別人久。

  彎刀哥盯著地上那截斷爪,腦子嗡了一下——好像抓到了什麼,又像被什麼堵住了喉嚨。

  他下意識後退半步,刀尖微顫。

  楊玄沒再看戲。

  他轉身,朝街角蹲著的老狗頭人走了過去。

  那老頭佝僂著背,鬍子稀得能數清根數,拄著根禿拐杖,笑起來眼角全是褶子,看著最像個人樣。

  「老前輩,」楊玄拱手,語氣放得軟,「這二位……是搶媳婦兒還是搶烤肉攤?」

  老頭抬眼。

  那一瞬,楊玄後頸汗毛全豎了起來——恨意濃得像淬了毒的墨,沉甸甸砸過來,又在眨眼間壓回眼底,只剩一層溫吞笑意。

  「大秦來的?」老頭聲音沙啞,像砂紙蹭木頭。

  楊玄點頭,笑意不減,指尖卻已悄悄扣住袖中短刃。

  「正是。晚輩初來乍到,不懂規矩,還請前輩指點。」

  老頭慢悠悠捋了把鬍子,拐杖點地:「咚、咚、咚。」

  「嗨,年輕人火氣旺嘛——沒地撒野,只好拿彼此練手。」

  楊玄掃了眼場中還在對峙的倆人,心下瞭然:這鎮子,連空氣都帶著鉤子。

  「那……」他頓了頓,目光澄澈,「晚輩冒昧問一句——您聽過『干將』嗎?」

  「——就是一把劍。」

  話音落地。

  整條街靜了。

  連風吹過屋檐的嗚咽聲都停了。

  天色驟暗,雲層壓得極低,仿佛下一秒就要劈下雷火。

  老頭咳了一聲,像把鏽鎖咔噠擰開。

  

  「干將啊……」他眯起眼,渾濁目光投向鎮外山影,「聽說在後山崖洞裡躺著呢。早廢了,刃崩了,鞘爛了,連只野兔子都嚇不跑。」

  楊玄心頭一跳。

  真假另說——但消息,確實有了。

  至於「廢了」?

  呵。

  神兵若真會朽,莫邪早該哭著來找他討說法了。

  他正琢磨著,場中倆人卻齊刷刷僵住。

  彎刀哥刀尖垂地,綠爪哥爪子懸在半空,倆人齊齊扭頭,涎水拉絲,直勾勾釘在楊玄臉上——

  像餓狼盯上剛剝了皮的羔羊。

  老頭忽而一笑,露出幾顆黃牙:「小友,既來了,便多留幾日?」

  話音未落——

  綠爪哥反手就是一記毒爪,直掏彎刀哥後心!

  彎刀狗頭人正晃著腦袋琢磨下一句狠話呢,冷不防綠爪那廝「唰」一刀就劈過來了——皮開肉綻,血線飆得老高,骨頭縫都露出來了。

  綠爪可不傻,刀一收立馬彈跳三丈遠,蹲在牆根兒盯梢,尾巴尖兒都不帶抖的,就等對方倒地抽搐。

  楊玄全程沒眨眼,把這齣狗咬狗全盤收進眼底。

  這地方打架跟吃飯一樣尋常。

  鎮上老百姓連眼皮都不抬一下,屍體拖走前還能順手撿兩枚銅釘當紀念品。

  可那個拄拐的老頭不一樣——他袖口一動,整條街的狗頭人都會下意識繃直脖子。

  楊玄朝老頭略一頷首,轉身扎進人堆。

  但再怎麼低頭縮肩也藏不住一張人臉——擱這兒比燈籠還扎眼。


  趕路熬得眼睛發澀,他抬眼掃了掃廳堂,直奔鎮上唯一掛牌「狗頭人之家」的破木樓。

  門帘剛掀,一個眉眼清秀得離譜的狗頭人小哥迎上來,尾巴還甩得挺歡。

  「住店?還是先填肚子?」

  楊玄嘴角一抽。

  這長相……像拿牛頭和書生臉硬拼的,哪哪兒都不對勁。

  可人在屋檐下,總不能指著人家鼻子說「你長得瘮人」。

  「都來。」他掏錢扔過去。

  「稍等哈!」小哥接過銅板撒腿就跑,鞋底拍得地板啪啪響。

  楊玄:「……」

  不是該領我上樓?好歹報個房號啊?

  正納悶,那老頭又悄沒聲兒杵到跟前,拐杖點地,慢悠悠開口:

  「小伙子,又碰上了?住房?來,老前輩帶你認門。」

  楊玄沒吭聲,只點了點頭。

  心裡卻已翻起浪——這老頭,不對勁。

  屋子潮得能擰出水,霉味混著陳年汗餿氣直往鼻子裡鑽。

  楊玄皺著眉踏進去,卻沒走。

  他需要一塊安靜的地兒,把這鬼地方的毛線團理清楚。

  「莫邪?在不在?」

  念頭剛落,眼前一黑一亮——

  大殿赫然矗立。

  比上次更恢弘,也更破敗。

  樑柱歪斜,金漆剝落,連空氣都泛著一層晃動的毛邊兒,像隔著塊髒玻璃看戲。

  莫邪劍靈立在最高那級台階上,裙裾浮動,身影忽明忽暗。

  「干將的氣息……亂了。」她聲音壓得很低,「有墮魔徵兆。」

  「墮魔?」

  「嗯。」她頓了頓,耳尖微紅,「簡單說——快成邪劍了。」

  「傷我?」

  「不致命。但失控時會反噬宿主,七星劍陣……也徹底廢了。」

  楊玄指尖一緊。

  剛才還懶散的神色,瞬間凍住。

  廢陣?那等於斷他三條臂膀。

  「你說感應不到她具體在哪,只覺她在『干一件大事』?」

  莫邪輕輕頷首。

  身形如煙聚散,虛實輪轉,像信號不良的投影。

  楊玄忽然懂了——這空間本就不穩。

  單靠莫邪,撐不了多久。

  只有雙劍合璧,才能穩住這片劍域,才能解鎖真正殺招。

  他盯著四周剝落的壁畫,又想起鎮上那些歪脖子走路、說話帶回音的狗頭人,腦子裡「咔」一聲——

  荒誕?

  不。

  是拼接。

  像把牛頭安在人身上,把山精塞進戶籍冊,把邪祟當鎮長供著……

  這世界,本來就是硬湊出來的。

  而他,剛好拆得開。

  第二天雞叫頭遍,楊玄睜眼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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