鎧甲更亮，兵刃泛青，腰帶上還掛著骨哨。
那不是雜魚。
是古力藏在牙縫裡的毒牙。
再往遠處瞅——那些狗頭人又在搞什麼名堂？
手裡攥著木棍似的法杖，瞎揮一氣。
可你細品，天上那股子沉甸甸的壓迫感，壓得人頭皮發麻……好像真有啥不得了的東西，正在雲層里憋著勁兒蓄力。
楊玄眯眼盯著那幾根破木杖，心頭一跳。
熟。太熟了。
可死活想不起在哪見過。
木杖？跟灶膛里掏出來的燒火棍一個德行。
再看人——裹著寬大袍子，胳膊腿細得能當筷子使，偏偏腦袋碩大無比，活像頂了顆西瓜在脖子上晃蕩。
「法師？」
這倆字「啪」一下砸進他腦子裡。
等等……大秦？法師？
他後頸一涼，差點笑出聲——狗頭人都能蹲在函谷關外啃干餅了，再來幾個念咒施法的，好像……也不算離譜？
奇幻世界，真撞進來了？
兩界縫兒撕開了？
前排狗頭人剛倒下，屍堆就在邊界城牆根下壘出半人高。
中軍那些特種貨色立馬撲上來，爪子摳著磚縫往上蹭——結果呢？
城牆太高，爬不上去。
乾脆玩起了疊羅漢：一個踩一個肩，一個壓一個背，活像一群瘋狗踩著同類屍體搭人梯。
沒雲梯，沒撞車，連根像樣的繩子都沒有。
就靠血肉墊腳，硬往上拱。
楊玄站在垛口往下掃了一眼，眉頭擰成疙瘩。
怪。太怪了。
這群狗頭人，腦子像是裝了兩套作業系統——
上一秒還在打埋伏、設假旗，狡猾得像偷過御膳房的老狐狸；
下一秒就直挺挺撞箭雨，傻得像沒見過弓弦的土狗。
才交手不到半個時辰，楊玄就覺出味兒不對：這哪是統一族群？分明是拼湊出來的雜牌軍。
那感覺，就像抬頭看見天邊長出一棵歪脖子槐樹——
不合常理，不講邏輯，偏偏就杵那兒，突兀得讓人心裡發毛。
情報太少。
得挖深點。
這幫狗頭人，真要是靠這副德行橫掃天下……怕不是靠臉接雷劈贏的？
技能樹八成全點在「憨批行為藝術」上了。
念頭亂飛，太陽穴直跳。
可戰場上的味兒，越來越不對勁。
楊玄猛地攥緊劍柄，瞳孔一縮——
對了！
就是這股子味兒！
腥、躁、燙，鑽進鼻腔就往腦仁里鑽……
這不是攻城，是放毒！
是拿狗頭人當引子，把殺意釀成酒，灌進大秦將士的血管里！
糟了！
他一把捂住額頭，吼得嗓子劈叉：
「退！所有人——立刻後撤！」
轟——
弓弦聲戛然而止。
火油罐懸在半空。
滾木卡在斜槽里。
整面城牆，突然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
只剩狗頭人那破鑼嗓子，在風裡嗷嗷亂吠……
楊玄低頭掃過一張張臉——
通紅的眼，暴起的青筋，嘴角不受控地抽搐。
那眼神，根本不是看主帥，是看獵物。
仿佛只要他動一下，下一秒就被撕成十八段，骨頭渣子都嚼不剩。
他非但沒退，反而踏前一步，莫邪劍「鏘」一聲沖天而起！
「大秦將士聽令！」
無數雙血眼齊刷刷釘在他臉上。
風停了，箭不動了，連狗頭人的吠叫都弱了三分。
「守住心神！」
全場一愣。
誰？楊王？
這命令……是不是走錯片場了？
咱們大秦守護神，啥時候改行當道觀老道士了？
可轉念一想，又臊得耳根發燙——
自己剛才那股子狂勁兒，真敢沖楊王揮刀？
呸！畜生都不如！
「閉眼！」
楊玄聲音不高，卻像鐵錘砸在銅鐘上。
沒人質疑。沒人遲疑。
「是！」
兩個字炸開，殺氣竟凝成實質，震得半截身子掛在牆上的狗頭人直接滑下去三四個！
他體內武神系統「嗡」一聲甦醒——
至高武神勢，剛領的獎勵，還帶著熱乎氣兒。
專克精神污染。
同一秒——
狗頭人後陣騰起一片慘白寒霧，翻湧如沸。
那是他們的法師團，正掐訣念咒，指尖泛著幽綠冷光。
而楊玄周身氣勢轟然爆發！
不是氣浪，是龍！
一條由純粹武意凝成的巨龍，鱗甲森然，爪裂虛空，仰天咆哮！
龍吟未落，第一波血霧從秦軍將士身上「噗」地蒸騰而起——
第二聲龍吼炸響，霸烈之氣撕開雲層，直貫九霄！
楊玄低頭瞅了眼自己剛甩出來的技能——好傢夥，這玩意兒真帶感！
光效炸裂，氣場拉滿，妥妥的壓箱底王炸，比他之前所有招式都拽、都狠、都上頭。
大秦兵卒還閉著眼呢。
眼前不是戰場，是片金海。
無邊無際，全是光，燙得人靈魂發顫。
天上盤著一條龍，金鱗逆光，脊背一拱一折，祥雲跟不要錢似的翻湧炸開，龍吟一聲疊一聲，震得天地都在抖肩膀——這不是打架，這是登基告天！
同一秒，咸陽宮內。
嬴政周身「轟」地炸開一股滔天威勢！
背後虛影瘋長：白澤踏雷、夔牛撞山、九尾狐銜璽……無數上古異獸虛相騰空而起，裹著滾滾王氣，層層疊疊往他身上纏！
更絕的是——那些異獸爪下、角尖、尾梢，全浮著一張張活的地圖！
隴西、雲中、南海、遼東……大秦每一寸疆土，都在他脊梁骨里呼吸、搏動！
這就是國氣。
玄幻世界硬碰硬砸出來的「國運大陣」。
陣在，國不滅；國存，君不死。
反過來也成立——嬴政若倒，大秦頃刻崩半條命。
整片大陸都炸鍋了。
東邊麒麟踩火奔襲，西陲金雕撕雲而起，南疆雙生蛟首絞殺成環……
百家爭鳴？不，是百國亮牌！
大秦境內，人人胸口發燙。
讀書人突然看懂了《商君書》第三段沒讀懂的伏筆；鐵匠手一抖，錘下去的劍胚居然自發淬出了寒芒；連掃大街的老卒都蹲下摸了摸城牆磚縫——咦？這紋路，咋跟夢裡祖宗刻的軍令印一模一樣？
鏡頭猛切回楊玄。
龍吟聲早把邊界城掀翻三遍。
秦軍士氣直接飆到頂格，渾身泛金光，像打了十瓶紅牛還灌了三碗孟婆湯——邪祟退散，心神如鐵，連狗頭人死後爆的精神污染，都被這股子金氣碾得渣都不剩！
可狗頭人真不講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