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刀鋒上淬的誓,是戰旗里浸的血,是打進孔雀王朝王宮的第一腳!
「出發——!」
楊玄往旁邊一撤,把台子全讓給贏王去耍。
秦國這波真不是鬧著玩的——雙線壓境,鐵蹄踏北!
白起帶十萬精銳走左路,楊玄親自掛帥十萬虎狼走右路。
鎧甲鋥亮、刀鋒帶霜、殺氣沖得連風都不敢打旋兒。
路過之處,野兔鑽地三尺,麻雀掉毛墜空,百里之內活物絕跡。
「報——!」
孔雀帝國在咱北邊雲田城瘋狂屯兵,刀都磨出火星子了!
敵軍統帥——古溫達薩米烏達亞庫馬爾!
開打了!
古溫達薩米直接撲雲田城!
二十萬正規軍打頭陣,後面拖著幾百萬流民,像條潰爛的長蟲,裹著塵土和哭聲往前拱!
雲田城告急!
蒙多將軍戰歿!
城破了!
消息一個比一個燙手,全往楊玄耳朵里砸。
他手底下這十萬弟兄,離雲田城還有兩天腳程——已是極限狂奔。
越靠近,山路越窄,人越多,行軍越慢。
算死帳:最快也得三天。
咋辦?
楊玄盯著桌上那張磨得發毛的羊皮地圖,指尖在雲田城周圍反覆劃拉。
兩面環山,林深路險。
對古溫達薩米來說,是天然城牆;
對楊玄來說,是塊咬不動的硬骨頭。
等等……
他帶了幾百萬張嘴過來?
糧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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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得住三天?五天?
怕是連兩天都懸!
這群流民,全是被孔雀王朝吞掉的小國難民。
不跟?餓死。
跟?還有一口氣喘。
所以古溫達薩米根本不會蹲守——他得動!
得搶!得燒!得用血肉換糧道!
那問題來了:
大秦哪塊地,最適合把他這條餓瘋的蛇,摁進坑裡絞死?
山?太陡,拖不住。
平地?他敢撒開跑,咱追不上。
峽谷?
時間、補給、行軍節奏、百姓腳力……全得卡死!
身邊沒謀士,全靠自己燒腦。
要是把河套那幫老狐狸拎來,此刻他早躺營帳里啃醬肘子了……
念頭剛冒頭,楊玄就一巴掌拍自己後頸——醒醒,偷懶是死路!
腦子高速過篩,信息炸成星火,最後全匯向一個點。
「來人!」
蒙方一腳踹開帳簾,大步流星進來,抱拳低首:「大人,吩咐!」
「這道縫,叫啥名?」楊玄指地圖上那條細長黑線。
蒙方湊近眯眼看了半晌,才吐出倆字:「一線天。」
又補一句:「本地人這麼叫,咱們軍圖上沒標。」
——他是北線老兵,從小在雲田一帶摸爬滾打,山溝子比自家灶台還熟。
「今夜,能到不?」
「能!末將親自帶隊,雞叫前必占谷口!」
楊玄眼底倏然一亮。
就是它了。
雲田城?丟了就丟了。
再打回來?代價夠填三條命河。
古溫達薩米帶著幾百萬人,糧車怕是還沒出孔雀國界就見底了——他比誰都急!
可這盤棋,得舍子。
雲田城裡的百姓,連同隔壁雲農城……全得先放一放。
雲農城現在啥樣?
楊玄沒收到半封求援信。
連個煙都不冒。
靜得瘮人。
孔雀王朝這一手,快、狠、啞——大秦連反應時間都沒留。
情報?基本等於瞎。
蒙方出身寒門,跟朝中蒙家兄弟八竿子打不著,純粹靠軍功往上蹭。
秦滅六國時他就入伍,拼了五六載,升到公大夫,再往上——卡死了。
軍中還有公大夫郭大成,五個官大夫,上百個大夫,剩下全是不更、上造、公士……
層級清、規矩硬、拳頭實——純正的大秦王牌野戰軍。
楊王一聲令下:
「今夜,占一線天!誰掉隊,斬旗!」
雲農城?等占穩再說。
現在連它是不是活著都不知道,救?拿什麼救?
一線天——必須搶在古溫達薩米眼皮子底下,釘死!
秦軍速度直接飆到骨子裡。
楊玄捲起地圖,翻身上馬,黑馬嘶鳴一聲,朝著十萬鐵流最前端疾馳而去。
……
一線天。
兩邊山壁直插雲霄,窄得只容三馬並行。
古溫達薩米那幾十萬人,想翻?
除非把人疊成梯子,再讓老鷹叼著飛過去。
可峽谷兩側——全是坦蕩平原。
一旦讓他踏進去,騎兵一撒,就是大秦北疆的噩夢。
這地方,必須搶下來。
搶在他察覺之前。
秦軍斥候已摸到一線天口子上,貓著腰一寸寸扒拉地形,連草根底下有沒有新翻的土都摳得明明白白。
藏在坡後那幾道黑影抬眼一瞅——田園關城樓頂上,大秦龍紋錦旗正呼啦啦招展。
心口那塊石頭,「咚」一下落了地。
領頭的斥候「唰」地起身,孤身朝關下走去。
其餘人全趴進草窠里,連喘氣都憋成細線,耳朵貼著地皮聽風聲。
人還沒踏進怨天關三里地,城頭哨兵就炸了毛!
弓弦「錚」一聲繃緊,刀鞘撞甲片的脆響噼里啪啦響成一片。
——孔雀帝國啥時候殺到眼皮底下了?!
更瘮人的是,這人竟從大秦腹地往裡鑽?
難不成……真有孔雀小隊翻了一線群山?
冷汗順著守軍脖頸往下淌,浸透內襯。
要是真被捅穿了後路,他們就是把大秦脊梁骨給撅斷了!
田園關立馬變死地,撐不過三天,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楊王麾下那斥候,不慌不忙站定城門下,仰頭拱手:
「老鄉一個,來瞧我侄兒李曾——你們上造李曾!前陣子單挑匈奴流寇頭子,砍瓜切菜似的幹掉七八個!」
「順手帶了點醬牛肉、黍酒,給兄弟們墊墊肚子。」
一口純正咸陽腔,舌頭都不打卷。
城上守將互相使了個眼色——
李曾?真有這號人!
上造軍功是拿命換的:獨闖賊營,拖著半條胳膊把匪首腦袋釘在轅門上。
人沒撒謊。
再一看,就他一個,布衣草鞋,背上還挎著竹筐。
吱呀——
厚重的包鐵城門,緩緩裂開一道縫。
遠處草浪微動。
伏在坡後的斥候一彈手指,鷂子翻身滾進密林,直奔楊玄大帳報信。
「報——!」
「田園關未破!」
「田園關無異動!」
楊玄當即拍板,使者持節而出,快馬加鞭直抵關前。
雲田兄弟城,卡在咽喉要道上,雙城互為犄角,鐵壁銅牆。
大秦真正攥著的拳頭,向來是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