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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非得我動手,你們才肯認主?

2026-05-05 17:17:56 作者: 道聽者

  ——內訌?

  再好不過。

  讓他們親手砍翻昔日袍澤,血一沾上,這輩子,就再也洗不乾淨了。

  妙啊。

  「聽清楚——」

  他目光掃過每一張臉,嗓音沉得像山崩前的寂靜,

  「只有我,能保你們不死。」

  「投降?做夢!」

  又一道粗糲嗓音撕開風聲,像把生鏽的刀子刮過鐵皮。

  「弟兄們!咱是石沱王的兵!草原上飛得最高的鷹,低頭給中原磕頭?笑死人!」

  話音剛落,馬群就躁動起來。蹄子刨地、鼻孔噴白氣,好幾個騎兵不動聲色地撥轉馬頭,悄摸摸往那漢子身後靠。

  楊玄沒動,只垂手立著,眼皮半掀不掀——等。

  

  等站隊。

  等撕袍斷義。

  果不其然,不到半炷香工夫,一半人已列陣在他背後,甲片嘩啦作響,殺氣繃成一根弦。

  「石沱王,定鼎中原!」

  「石沱王,定鼎中原!」

  吼聲炸開,震得枯草亂跳。

  楊玄嘴角一扯,笑了。

  時機到了。

  「可石沱王早把你們踹出門外了。」

  他聲音不高,卻像冰錐鑿進鼓膜,「而且——他輸了。」

  「草原的鷹,叼死兔子都嫌髒,見了敗軍之將,繞著走還嫌晦氣。」

  人群猛地一滯。

  方才還滾燙的士氣,眨眼凍成兩坨硬冰。

  左邊攥韁繩,右邊按刀柄;眼神對上,全是防備。

  「看什麼?」楊玄忽然嗤笑一聲,反手「咔」一聲把莫將劍推回鞘里,「該表忠心的是你們,不是我。」

  「還是說……非得我動手,你們才肯認主?」

  沒人應聲。

  只有風在耳後呼呼刮。

  一片雲飄過,遮住太陽。

  不知誰的馬先動的,還是誰的手抖了韁繩——

  轟!

  兩股人馬撞在一起,刀光劈開塵土,血濺上乾裂的黃土。

  楊玄冷眼旁觀。

  眸子黑得像口枯井,連倒影都不肯給。

  砍、剁、踹、絞。

  斷腿橫飛,馬失前蹄,人疊著人往下砸。

  等戰線開始發軟,他忽地拔劍。

  莫將出鞘,寒光一閃——

  局勢瞬間崩塌。

  石沱王舊部像被抽了脊骨的蛇,眨眼潰散殆盡。

  「活下來的,原地蹲好。」他甩掉劍尖血珠,「孔雀帝國的人來了別瞎湊熱鬧,尤其防著他們那套『開口即入夢』的蠱術。」

  「你們主子石托孫嘛……」他頓了頓,笑得意味深長,「腦子清醒的,自己琢磨;糊塗的,找旁邊聰明人,掏心窩子問問——他到底是不是個活人。」

  話沒落地,楊玄已翻身上馬,揚鞭絕塵。

  雲農城。

  他勒馬停在山坳口,瞳孔驟縮。

  漫山遍野全是人。

  黑壓壓、密匝匝,像蟻群啃光了草皮,正圍著城牆打轉。

  五十萬?百萬?數不清。

  可雲農城戶籍簿上,滿打滿算不過五十萬人。

  他懂了。

  雲田城為什麼一夜陷落——不是守不住,是守城的人,早被「人」擠垮了。

  遠處城牆垛口,守軍歪斜站著,眼窩深陷,指甲掐進掌心也不鬆勁兒。

  不是累,是熬。

  熬著一群不會眨眼、不會喘氣、只會往前挪的「活屍」。

  楊玄混進流民堆里,只三步,就嗅出了味兒。

  這些人眼睛渾濁得像蒙了灰的琉璃,瞳孔散得厲害,走路全憑慣性。

  孔雀帝國的控魂術?


  這麼狠?

  再掃衣擺——布料粗糲,針腳歪斜,絕非大秦制式。

  周邊小國難民?

  他喉結滾了滾,心裡默默嘆:亡國奴這碗飯,真他娘硌牙。

  他肩膀微沉,往裡蹭了半步。

  人群立刻起浪。

  一人晃,十人搖,百人推搡,眨眼就演變成踩踏潮。

  「誰在拱火!」

  一聲暴喝劈開人聲。

  楊玄身形一頓,緩緩抬頭。

  三十步外,一襲暗金紋長袍獵獵翻飛,腰懸銀鱗短刃,眉心一點硃砂痣,紅得刺眼。

  婆羅門。

  歐文達特。

  楊玄沒裝了。

  抬腳就朝那人走過去,靴底碾碎幾顆枯草。

  ——剎帝利他見過,詭得像鬼。

  婆羅門?

  怕是連鬼見了都得遞根香。

  「報名!」歐文達特下巴一抬,聲如金石相擊,「中原鼠輩,報上名來——本座賜你吠舍種姓。」

  楊玄腳步沒停,眼神卻暗了三分。

  賜種姓?

  這是誇他天賦異稟,還是罵他賤骨天生?

  「孔雀帝國,婆羅門。」他吐出七個字,轉身就蹽。

  跑!

  不跑留這兒當試驗品?

  流民海嘯般涌動,暗處哨崗怕有上百——傻子才硬剛!

  歐文達特一愣,隨即冷笑浮上嘴角。

  中原悍將?

  呵。

  連名都不敢露,轉身就蹽的慫貨,也配叫「猛士」?

  他是此番遠征十大婆羅門之一。

  心比天高,誓要踏平中原十二州。

  可楊玄沒真跑遠。

  他蹲在半山腰灌木叢里,嚼了根草莖,眯眼盯著城門方向。

  ——跑,是為了換條路殺人。

  不是逃。

  這幫人光會蹲草叢裝死?連追都不追一下?

  真當自己是副本BOSS,打完就下線啊?

  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怕是要把田園關當自家後花園了。

  熬了一整夜。

  楊玄指尖掐進掌心——

  這群流民真不吃不喝?滴水未進還能滿山亂竄?

  孔雀帝國的蠱術……真他娘邪門。

  視線掃過荒嶺四周。

  除了那個穿赭紅僧袍、盤腿坐樹杈上的婆羅門歐文,再沒半個活物露頭。

  大軍呢?

  藏哪兒了?

  這念頭一冒出來,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能再耗了。

  上回攻城折戟沉沙,短時間他們肯定不敢再來硬剛。

  但——

  不打≠放棄。

  放任不管,等於把脖子往刀口上送。

  幹掉歐文?

  念頭剛起就被摁死了。

  萬一這禿驢拿流民當人盾、當炮灰、當活屍……

  擋不住。

  真擋不住。

  他眼底暗光一閃,身形倏然淡去,像被風撕碎的影子。

  現在硬剛?純屬送人頭。

  等七把真劍齊了,再拎著劍鞘上門「拜訪」。

  剛轉身——

  一道沙啞又帶笑的嗓音貼著耳骨炸開:

  「大焚天庇佑!還往哪裡跑?」

  歐文歪在枝頭,單腳勾著樹幹,雙手合十,笑得像廟裡剝了漆的歡喜佛。

  楊玄腳步一頓。

  行,明白了。

  早被盯死了。

  剛才那場「潛伏」,不過是對方翹著二郎腿看猴戲。

  星辰之力轟然灌頂!

  六星灌體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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