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又見那支鐵騎!剎帝利的玄金旗在風裡獵獵作響,古溫達薩米一馬當先,老遠就鎖定了他。
「停下!全都給我停下!!」
楊玄反手抽出莫邪劍,劍尖斜斜一指,聲音不高,卻像刀刮過鐵板:
「你們……還敢在我面前露臉?」
古溫達薩米當場愣住。
就追個殘兵敗將,怎麼一頭撞上這位爺?巧得離譜。也……不太敢樂,更不敢嘆。
他深吸一口氣,拱手高聲道:「大焚……不,大秦武神!歸我孔雀帝國,封你為國師,賜你三城十部,舉國奉養!」
楊玄皺眉。
又來?
怎麼走到哪兒都有人跪著遞橄欖枝?我臉上寫著「速來招安」四個大字?
「系統——」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盯著古溫達薩米,淡淡問:「你是誰?」
對面軍陣瞬間騷動,有人手按刀柄,戰馬不安刨地。可古溫達薩米抬手一壓,全軍死寂。
「大秦武神,請記我名——古溫達薩米。剎帝利血脈,此生唯奉大焚天!」
楊玄掃他一眼,心裡直犯嘀咕:這眼神……怎麼跟見了失散多年的親爹似的?燙得慌。
「我要走。」
古溫達薩米二話不說,手臂一揮——
整支孔雀鐵騎如潮水分開,中間硬生生讓出一條三丈寬的坦途,直通天邊。
匈奴騎兵傻在原地,面面相覷:
這……就一句話?孔雀帝國的王牌軍,真給他讓出條帝王道?
楊玄垂眸,指尖摩挲劍鞘。
他慢悠悠踱進那條空蕩蕩的路,靴底碾過黃沙。
眼角餘光掃過古溫達薩米——
呵。
試探膽量?
行啊。
本王偏就從你們眼皮底下走過去。
暗箭?來啊。
怕?不存在的。
「上!騎兵跟緊——直插孔雀帝國本陣!」楊玄馬鞭一揚,戰馬長嘶,人如離弦之箭,率先撞向孔雀軍鋒線最硬的那塊骨頭。
「把命、魂、骨頭渣子——全獻給大焚天!」
古溫達薩米突然仰天嘶吼,聲裂雲霄。
孔雀大軍齊齊一怔。誰也沒聽清前頭那句「一切」到底是「一切」還是「遺刻」,但首領喉管里噴出來的火氣,燙得人耳膜發麻。沒二話——跟著吼就對了!
「把命、魂、骨頭渣子——全獻給大焚天!」
「把命、魂、骨頭渣子——全獻給大焚天!」
異域腔調混著血性,在風裡打旋兒,像一把把彎刀刮過耳骨。
楊玄表面端坐如松,心裡早翻了白眼:嚯,這波是沖我來「招安」呢?把我當大焚天轉世供起來?真不愧是孔雀帝國——臉皮厚得能擋弩箭,眼光毒得能扒出我三歲摔過幾跤……
古溫達薩米雙眼發亮,死死盯在楊王身上。
那不是人。
那是他們跪了八百年的大焚天本尊!
可恨啊!中原那幫老狐狸,竟把活生生的大焚天鎖在朝堂上當武神使喚?!
鎖神?呵……鎖得住肉身,鎖不住焚天之火!
「為大焚天——踏平大秦!」
他嗓音又軟又狠,尾音帶鉤,像淬了毒的銀針。
「為大焚天——踏平大秦!」
「為大焚天——踏平大秦!!」
空氣都燒起來了。
楊王身後那群新編騎兵,手心全是汗,韁繩差點被攥斷。
原來不是邊關小國裝大尾巴狼——人家是真狼王!牙尖、爪利、心黑、信足!
古溫達薩米目光灼灼,盯得楊王后頸發燙:
大焚天,您醒醒啊……等您一聲令下,匈奴鐵騎踏碎九州,天下只奉一個名號——焚天!
楊玄步子沒停,背影穩如山嶽。
可沒人看見他袖口下的手指,已悄然掐進掌心。
這股瘋勁兒……比大秦禁軍還純!比北境雪狼還烈!
他們信的不是神像,是眼前這個人。
要是大焚天真開口讓他們自刎,下一秒——滿地橫屍連個皺眉的都沒有。
可怕。
太可怕了。
大秦以前壓根沒把孔雀當正經對手,現在看,錯得離譜。
這不是匈奴那種缺糧少甲、靠蠻勁硬頂的草包軍隊。
這是把信仰鍛進刀鋒里的死士軍團。
就在楊玄策馬穿陣而過時,古溫達薩米猛地單膝砸地,額頭觸塵,聲音炸雷般滾過整條戰線——
「大秦武神!我古溫達薩米……此生唯焚天,唯您!」
楊王眼皮都沒抬。
沉默兩息。
掉轉馬頭,靴跟輕磕馬腹,揚塵而去。
——不用說破。
這聲「唯您」,就是戰書。
大焚天若不點頭,孔雀鐵騎寧可燒成灰,也不踏中原半步。
「回田園關!」
楊玄一聲斷喝,戰馬騰空躍起,率先扎進一線天隘口。
身後近百鐵騎轟然響應,蹄聲如悶雷碾過大地。
百騎?聽著像千軍萬馬奔涌而來!
匈奴舊部徹底服了。
跟了武神,叛?想都不敢想。
但凡他還在馬上——這身骨頭,就永遠姓秦!
可萬一哪天……武神不在了?
呵,那中原?不過是一碟待夾的菜。
「武神——!」
「草原雄鷹——!」
「武神!!!」
喊聲雜亂卻滾燙,劈頭蓋臉砸向楊王背影。
楊玄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翹。
行,這群野馬……算是套住韁繩了。
「隨我——回關!」
……
田園關。
楊王人還沒露面,城頭哨兵已炸了鍋。
遠處蹄聲未至,殺氣先到——沉、重、烈,像一堵會跑的鐵牆撞向關牆!
「戒備!!楊王把關防托給我蒙方,誰敢鬆懈,老子親手剁了他腦袋!」
蒙方吼得青筋暴起,吼聲震得箭垛簌簌落灰。
孟慶也已立於城樓最高處,指節發白攥著城牆。
「不對勁……這氣勢,絕非邊軍雜牌。是草原王帳親衛!那種『前面是山,我拆山;前面是城,我啃城』的瘋勁兒——有!」
他盯著敵陣最前方那人,喉結滾動:「領頭的……壓得我喘不上氣。」
「全軍戒嚴!弓弩上弦!床弩校準——瞄準主將!火油桶滾到垛口!滾木礌石,預備——放!」
剎那間,田園關化作一頭張開獠牙的巨獸。
可下一秒——
「大秦武神楊玄在此!二十萬北伐軍主帥!」
楊玄人未入射程,聲已裂雲,字字如錘,砸在每一塊城磚上!
城頭死寂。
有人手一抖,差點把火把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