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神?!
——被追殺了?!
守軍瞳孔驟縮,怒火「騰」地燎原而起:
該死的匈奴狗!竟敢追殺我大秦脊樑!!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楊王身後,百騎齊嘯!
聲浪掀天,如龍吟九霄!
「武神!雄鷹!」
「武神!雄鷹!」
「武神!雄鷹!」
萬馬奔騰的轟鳴,硬生生被這三聲吼給按死了——前一秒還塵土翻天,後一秒靜得能聽見旗杆在風裡打顫。
不是精銳?誰信啊。
「開城門!」
蒙方嗓子都劈了叉,喊完才發覺自己手心全是汗。
大秦的武神,真就晃悠一圈,把石托孫那群人見人嫌、馬見馬躲的廢物騎兵,全給「順」回來了?!
城門剛裂開一道縫,楊玄已策馬撞了進去!
鐵蹄砸地,震得青磚嗡嗡發抖——一往無前,連影子都懶得回頭。
孟慶站在城樓邊,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那幫貨,前幾日還在草原上被匈奴當狗遛,怎麼轉頭就成了這副鐵骨錚錚的模樣?
「蒙……蒙方!」
他脫口而出,連尊稱都忘了。
蒙方側身一禮,目光掃過這位鬚髮花白的關內侯,聲音不重,卻像釘子:「大人,您聽過一句話沒?將熊熊一窩,兵熊熊一個。」
孟慶剛要點頭,話到嘴邊又猛地卡住——
對啊……是他親手把一萬秦軍推進火坑的。
蠢得冒煙。
「蒙方,我老了。」
他反覆搖頭,像是把半輩子的糊塗一口氣甩乾淨,「本侯,真老了。」
蒙方急了:「侯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斗大的字認不全幾個,嘴笨,您別往心裡去!」
孟慶抬手止住他,抬下巴朝楊玄方向一揚:「你家楊王回來了,還拖回一整支俘虜隊——還不快接駕?」
蒙方一拍腦門:「哎喲!光顧著跟侯王說話,險些誤了正事!」
他轉身就跑,背影利落得像支離弦箭。
孟慶望著那抹遠去的青甲,無聲嘆氣。
年輕真好啊……
真好。
可惜,回不去了。
他慢悠悠摸了把稀疏的胡茬,喉結動了動,沒再出聲。
「楊王!屬下參見楊王!」
蒙方單膝跪地,甲葉鏗然。
楊玄翻身下馬,靴底踩碎一地枯草:「把這支騎兵,全安置在田園關南側營區。盯緊點,但別羞辱,更別動手。」
騎兵們眼神微動,沒吭聲。
——他們手上還沾著昔日袍澤的血,哪還有臉喊「大秦」?
可楊玄沒逼他們。
只等了三息。
「大秦騎兵聽令!」
空氣凝了一瞬。
有人喉結滾動,有人攥緊韁繩。
沒人應,也沒人走。
「是!」
終於,一聲沙啞的應答撕開沉默。
楊玄點頭,嗓音沉穩:「兵器、鎧甲、戰馬,全部繳械。交由我軍將士清點看管。」
「接下來,你們只管睡飽、吃飽、養足精神。」
「等哪天鼓響,一起上陣——不是當俘虜,是當兄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風霜刻痕的臉:
「信我楊玄,就不會有大秦士兵砍你們的刀。」
「大秦,容得下六國百姓,再多塞一個匈奴降卒?」
「小事兒。」
「是!!謝楊武!謝武神!!」
鎧甲卸下的悶響此起彼伏,沒人反抗,也沒人抬頭——但腰杆,一根根挺直了。
「田園關將士聽令!」
楊玄個子不高,站在一線天隘口,身影被嶙峋山岩襯得單薄如紙。
可那一聲令下,整座峽谷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善待他們。」
「像善待自己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兄弟那樣。」
沒有命令腔,沒有威壓感。
就像朋友湊近耳邊,輕輕一句叮囑。
可底下千軍萬馬齊刷刷單膝觸地——
「喏!謹遵武神令!」
楊玄轉身就走,步子有些沉。
回到營帳,反手合上門,才鬆了口氣。
婆羅門……太邪門了。
防不勝防。下次,得把腦子繃成弓弦。
「系統,怎麼快速提戰力?」
【叮!宿主當前境界:六星灌體】
【奇門三十二陣·圓滿】
【武神真人·稱號激活】
【叮!檢測到奇門三十二陣已達極致——攻法躍遷中……】
【叮!進化完成:神門三十二陣】
【叮!核心參數已烙入識海,請自行參悟】
楊玄閉眼一瞬,海量晦澀陣圖如潮水灌入神庭。
每一道陣紋,都比原來厚重一倍;每一處生門死位,都多出三道暗變。
他心念微動,已推演至「十面埋伏」。
——最適合眼下局面。
條件很野:
飲盡二十萬敵血,陣成。
名曰:神·十面埋伏。
大敵壓境,這不剛好是把陣法拉滿的黃金窗口?
楊玄心裡飛快盤算:等仗打完了,上哪兒再湊二十萬活人來餵陣?再說了,「十面埋伏」這招——純純的單體絞肉機!自己正愁對孔雀帝國那群裝神弄鬼的婆羅門沒轍呢!
「系統!這二十萬人……得我親手砍?」
「叮!宿主親斬,方為有效!」
剛以為撿到速成外掛,結果是個血條收割器?行吧,砍就砍!一戰封神,萬骨鋪路——咱也不是初出茅廬的聖母白蓮花。再說,孔雀帝國的兵,真當只有二十萬?
恍惚間,雲農城外那百萬流民的影子閃了一下。
不。
只殺敵軍。絕不為湊數,開刀向手無寸鐵之人。
「大人!大人!!孔雀帝國打過來了!!」
話音還沒落地,楊玄連氣都來不及換一口。
「孔雀帝國?」他冷笑一聲,「早知道他們咽不下這口氣。」
抬腳就往外沖。
蒙方、郭大成早把二十萬秦軍調度妥當——弓弩列陣、火油備足、滾木蓄勢,整條防線繃得像張拉滿的硬弓。
楊玄躍上牆頭時,敵軍前鋒已逼至田園關五百步內!
最前排,是一片灰撲撲的人潮。
衣不蔽體,赤腳踩在泥里,手裡連根燒火棍都沒有。
眼神空洞,動作僵直,活像剛從亂葬崗爬出來的屍傀。
箭雨砸過去,沒人躲;石彈轟下來,沒人叫;斷腿掉腦袋的瞬間,還有人咧嘴嘶吼:「一切為了大焚天——!」
不是狂熱。
是解脫。
孟慶又縮回牆角了,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磚縫裡,生怕擋了弟兄們的衝鋒道。
年輕真好啊……
他喉頭一哽,眼眶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