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古溫達薩米雙臂高舉，聲浪掀翻落葉，「拜大焚天！」
「放箭！斬妖！」卡皮爾袈裟獵獵，嘶聲如梟，「他是邪魔！是焚天之敵！殺——！」
兩道命令撞在一起，像兩股逆流。
弓手鬆了弦又繃緊，咒師張著嘴卻發不出音，連大象都原地踏步，茫然甩著鼻子。
沒人動。
所有人都盯著山頂石像，盯著山下楊玄，盯著象背上那個瘋了一樣的女人……
等一個答案。
「大焚天？」旁邊小兵撓撓頭，小聲嘀咕，「聽著挺威風……能燉湯不？」
「別試。」同伴一把捂住他嘴，壓著嗓子，「上次偷摸摸舔了口神像腳趾，我舅媽連夜改信了牛神……」
楊玄甩了甩頭，眼神一沉，直接盯住玉玲兒。
「我真不知道這攤子是從哪冒出來的。」
「但直覺告訴我——沾上准沒好果子吃。」
「信我一句，這種玩意兒，碰都別碰。」
玉玲兒眨眨眼，沒接話，手指悄悄絞著袖邊。
楊玄心裡直罵自己手欠。早知道就蹲營帳里啃乾糧，誰出來瞎晃悠！
「要不……你乾脆認了？」他壓低聲音，「就說你是大焚天轉世——孔雀帝國那幫人立馬炸鍋，軍心一散，仗都不用打了。」
玉玲兒聲音輕得像片羽毛：「……真行？」
楊玄立刻搖頭：「不行。」
「打仗可以陰，可以狠，但這種『借神名騙人心』的活兒，我不干。」
「太邪門了……萬一……」
話沒說完——
古溫達薩米突然仰頭狂笑，眼瞳燒得發亮，指尖直直戳向楊玄：「快看！我們的大焚天陛下啊！」
「仁慈到寧可被誤解，也不肯承認自己是誰！」
卡皮爾僧人站在那兒，像根曬乾的木頭。
苦行僧出身，嘴笨，禮法背得滾瓜爛熟，可談判？呵，連開場白都卡殼。
祭祀身份是掛著的，實際連祭壇點火都得別人幫忙。
「跪下！」她猛地抬臂，聲如裂帛，「朝拜大焚天！」
人群嗡地一震。
幾個達特利軍官膝蓋一軟，當場伏地叩首。
「放屁！！」卡皮爾終於炸了，嗓子劈了叉，「他根本不是大焚天！！你們跪的是一具空殼！！」
他猛地拍自己腦門——太久守戒、太多年閉關，腦子鏽住了！
「古溫達薩米！」他嘶吼出聲，字字帶血，「剎帝利種姓，即刻剝奪！！」
「我是婆羅門祭祀，奉大焚天神諭裁決——若你們不信……」
「讓她當場施恩賜之術！若術成，你們跪得對；若不成——」
「她就是褻神者，該剝皮焚骨！！」
古溫達薩米沒吭聲。
只緩緩扭腰，一旋、再旋、三旋……
蛇形骨相，妖得不像人。
全場死寂。
可所有人胸口都像被什麼攥緊了，膝蓋發軟，喉嚨發燙，想跪，又怕跪錯——
可身體比腦子誠實。
卡皮爾眼前發黑。
苦修三十年的心境，硬生生被這一舞攪得稀碎。
「不可能……我親手削了她的種姓……她憑什麼還能引動恩賜？！」
她卻越跳越瘋，裙擺翻飛如焰，目光死死黏在楊玄臉上：
「我的大焚天——」
「我一定把你從中原牢籠里搶回來！！」
玉玲兒忽然衝上前，一把扣住楊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你到底是誰？！」
「現在說！是真是假，給我個準話！！」
楊玄喉結滾動。
電光石火間，他想通了——
第一次撞上孔雀大軍時，系統彈窗閃過的那個【被動技能·未激活】……
原來是它。
魅力加成。
開還是不開？
——對面全是刀，身後只有玉玲兒一雙眼睛。
他竟在這節骨眼上，遲疑了半秒。
「系統。」
「開。」
【叮！魅力加成已激活，宿主請慎用。】
莫邪劍與干將劍嗡鳴交疊，劍身一震，合為莫將！
【叮！魅力+100】
【叮！+100…+100…+100…】
古溫達薩米雙膝砸地，額頭抵塵，渾身抖得像風裡的燭火。
玉玲兒怔在原地。
眼前這人……周身泛金光，髮絲浮空，連呼吸都帶著灼熱氣流。
陌生得讓她心口發悶。
「噗——！」
卡皮爾噴出一口老血，踉蹌後退三步。
「怪物……這他媽是蠱術！！」
他閉眼，嘴唇哆嗦著念：
「大焚天庇佑……大焚天庇佑……大焚天庇佑……」
嘩啦——
整支孔雀軍齊刷刷跪倒。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掀翻天穹：
「大焚天萬歲！！」
「您就是我的神啊！！」
「我……我親眼見到了大焚天！！」
有人嚎啕大哭，有人咬破手指往地上畫神紋，有人把佩刀插進土裡當香爐……
楊玄盯著滿地俯首的人，手指微顫。
這畫面太荒誕，荒誕得讓他不敢抬腳。
……算了。
先當兵用著。
「邪祟！！」卡皮爾猛然睜眼，脖頸青筋暴起，「你休想玷污大焚天！！」
狂風驟起，他肌肉賁張，袈裟獵獵如旗——
「老子今天非要拆了你這邪餓之術！」
楊玄後頸一涼，汗毛全豎——卡皮爾周身氣場變了，像燒紅的刀子刮過皮膚。
「我拿血肉獻祭！」
話音未落，人已成骷髏，皮肉簌簌剝落，白骨森然。
「我拿修為獻祭！」
丹田轟然塌陷，靈力如退潮般抽乾，連衣角都不帶晃一下。
「我拿婆羅門種姓獻祭！」
……
「求大焚天——劈了這褻瀆造物神的邪惡穢物！」
楊玄心頭猛地一墜，胃裡發緊，跟被人攥著心臟擰了一把似的。
【叮！宿主速撤！立刻！馬上！】
「大焚天……真他媽存在？系統，你早幹嘛去了？！」
【叮！大焚天是否真實存在，本系統無權限驗證。重複：撤離！立刻！】
【警告！警告！檢測到高維數據污染！正在侵蝕本地邏輯鏈！】
楊玄瞳孔驟縮，手比腦子快——一把拽住玉玲兒手腕，拔腿就蹽，鞋底差點擦出火星子。
【叮！系統基礎模塊運行正常！】
【叮！魅力加成模塊——永久性格式化！】
他低頭一看，武神系統面板上，「魅力」那欄直接灰了，連個殘影都沒剩。
玉玲兒歪頭瞅他：「剛才那人，看著挺能打的……怎麼一眨眼，人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