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玲兒直接把臉扭向天邊,鼻孔朝上。
呵。
好處揣進兜里,還裝無辜小白兔?
壞得流油!
正北盯著地上那團蜷縮的僧袍,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突然,他猛地抬頭,手指直戳楊玄鼻尖:「你……你是大秦的楊王?!」
眼珠子差點瞪出眶。
就這人杵在這兒?連衣角都沒掀一下?
他親哥正音——孔雀帝國最硬的骨頭,居然連膝蓋都抬不起來?!
武神?
這哪是武神……這是活閻王啊!!
「大焚天庇佑!!」他喉結狂跳,心裡嘶吼,「轟死他!!快劈雷!劈爛他腦袋!!」
楊玄耳朵一動,仰頭瞅天。
藍得刺眼。
一絲雲毛都沒有。
【系統,查查這和尚念叨的『神雷』是啥玩意兒。】
【叮!檢索中……叮!重複檢索……】
【叮!檢測到:正北正在虔誠召喚『天罰』——即本系統最高權限制裁指令!】
啥?!
他們……真在拜我?!
我……真是大焚天?!
念頭剛冒頭,楊玄後頸一涼,猛掐自己虎口——
停!打住!
再信這鬼氛圍,腦子就該進香灰了!
那邊正北越念越抖,袈裟下擺簌簌震,牙關咯咯響:「誰敢冒充大焚天?!大焚天怎還不顯聖?……等等……莫非……他真是?!」
「天啊!!」他猛地捂住嘴,額頭咚咚撞地,「我竟敢質疑大焚天……罪該萬死!!」
話音未落——
「噗通!」
膝蓋砸地,震起一圈浮塵。
「大焚天恕罪!!」
「小僧愚鈍!不識真神!罪孽滔天!!」
楊玄眼皮直跳。
孔雀帝國的和尚……怎麼個個脆得跟蛋殼似的?
到底咋回事?!
……不過,挺好。
他深吸一口氣,嗓音沉得像鐵塊墜地:
「古溫達薩米——聽令。」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在人間的喉舌。」
「去。把這群迷路的羊,一根毛不少地帶回來。」
「一切獻給大焚天!!」
「一切獻給大焚天!!」
「一切獻給大焚天!!」
草原炸開山呼海嘯。
聲浪一浪掀過一浪,吼得人耳膜嗡嗡響,活像隨時準備撲火的飛蛾。
一線天·田園關。
蒙方下巴快掉到胸口:「楊王?!您說……您把孔雀帝國那群和尚全收拾了?!」
「假的?」楊玄挑眉一笑,拍拍他肩膀,「我騙過你?」
蒙方一愣,剛想點頭——
「沒吧?」楊玄笑得更淡,「我說話,向來一個唾沫一個釘,絕不騙人。」
玉玲兒在後頭翻白眼翻得手腕酸。
要不是滿營將士擠得水泄不通,她早衝上去揪耳朵了!
「楊王!!楊王!!楊王!!」
二十萬秦軍齊吼,聲震荒原。
多少人刀鞘還裹著新漆,手心汗都沒幹透——
就這麼被一個人,摁著腦門跪服了?!
熱血燒得耳根發燙,可後背全是冷汗。
這哪是人?
這是行走的劫數啊!!
一人退一軍?
不。
是一人,碾碎三軍的脊樑!
見鬼了!!
若非親眼所見,誰信這世上真有這種怪物?!
楊玄抬手一壓。
喧譁戛然而止。
他把後續全扔給蒙方,轉身就走。
天,還沒亮。
「楊王!捷報!匈奴崩了!石沱王——人頭落地!」
「匈奴潰了!石沱王授首!」
「匈奴完蛋了!石沱王涼透了!」
一嗓子比一嗓子高,三道快報劈頭蓋臉砸進來。
楊玄當場笑出聲,肩膀直抖,連茶盞都晃灑了半盞。
誰也沒料到。
真沒人敢想——這場能把大秦脊梁骨壓斷的滅國級危機,居然就靠一個人,硬生生給掰回來了?
還是單槍匹馬那種掰法。
武神之名,一夜之間,燙得人不敢直呼。
……
阿房宮。
嬴政破天荒搬出窖底壓了三十年的老粟酒。
小杯慢酌,指節叩著案幾,一下、兩下、三下。
忽然抬眼,眸光如刃:「反攻!打孔雀!犁庭掃穴!再踏匈奴王帳!」
話音落,他竟起身踱了三步,袍角翻飛,背影挺得像柄剛出鞘的秦劍。
「報——咸陽八百里加急!反攻孔雀!反攻匈奴!」
「報——咸陽八百里加急!反攻孔雀!反攻匈奴!」
楊玄推開竹門衝出來,對著傳令衙役抱拳躬身,動作乾脆利落。
白起那邊——
草原上血還沒幹透。
三百回合硬碰硬,四晝夜不收兵,刀卷了換,甲裂了裹,人倒了踩著屍堆往前撲。
石沱王那支鐵騎,被剁成碎渣,連馬尾巴毛都沒剩一根。
人頭高懸雁門關城樓,曬足三天三夜,風乾成黑褐色的標本。
瘋?
是真瘋。
白起軍的瘋,是刻進骨縫裡的——
管你是王子還是祭司,活物即靶子,喘氣就算數。
他站在屍山邊抹了把臉,眼底亮得駭人:「順啊……太順了。」
武神在上,香火沒斷,戰果就自己往懷裡滾。
他昨兒夜裡只燒了三炷香,磕了七個頭,結果今早匈奴中軍旗杆直接被雷劈斷。
值!太值了!
下回必須整點硬貨:羯羊一頭、黑鬃彘一口、通天大香三尺長,點著了還得念滿七遍《伐戾祝》!
祈願條?一百個?呵……讓謀士通宵抄,寫爛三支狼毫,字字帶血才夠誠!
果然,詔書剛到手——嬴政勒令全軍北出陰山、東壓孔雀邊境。
白起摸著腰間佩劍,笑得牙齦發白:「幸虧我燒了香。」
否則拿步卒啃草原?怕不是送人頭去餵狼。
現在?
他盯著地圖上那一片猩紅標記,舌尖抵了抵後槽牙:「來啊,誰先動,誰先死。」
……
楊玄卻在屋裡轉圈。
不是愁仗打不贏。
是煩。
煩得想掀桌。
奇門三十二陣,卡在第七重升級口,死活撬不開。
戰時顧不上,現在閒下來細扒——好傢夥,每個前置任務都像挖了個坑:
要麼缺「玄冥寒鐵」,只產於極北冰窟第三層裂縫;
要麼要「吞日鴉羽」,得蹲守十年等它換羽;
最絕的是有個任務寫著:「連飲三日天南湖底暗涌之水,須見水色由青轉紫」。
——湖底哪來的水?哪來的紫?誰下去撈?撈上來喝不喝得動?
偏偏這時候要遠征孔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