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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它砍腦袋……利不利?

2026-05-09 17:02:12 作者: 道聽者

  別看那國名聽著滑稽,孔雀開屏似的花里胡哨,可人家廟堂森嚴,神壇和朝堂各立山頭,又暗地裡共用一套骨血譜系。

  情報上寫得明白:他們祭司念的咒,能催動邊軍鎧甲自燃;國師畫的符,能讓箭簇在半空拐彎。

  「蒙方!」楊玄揚聲。

  「喏!」

  蒙方撞開門衝進來,眼睛鋥亮,像剛磨好的青銅戈。

  孟慶也來了,悄沒聲兒貼著門框站定,手指絞著袖口,喉結上下滾了三滾。

  「楊王……」他聲音發虛,「有件事,想求您。」

  「說。」

  「聽說……武神賜福,靈驗得很。」他猛地抬頭,皺紋里全是孤注一擲的光,「我也想試試。」

  楊玄愣住。

  關內侯孟慶?那個捋著鬍鬚批駁過十次「祥瑞論」的老頑固?

  這會兒抖得跟風裡蘆葦似的,連腰都直不起來了。

  「孟侯。」楊玄按住他肩頭,力道沉得驚人,「起來。

  我沒神通,更不賜福。

  那些傳言,是嬴政親手撒的網——

  我是武神?不,我是他養在明處的『錨』,是百姓抬頭就能看見的旗。

  真本事?在咸陽宮那盞長明燈底下,在他批閱奏章的硃砂印里。」

  孟慶渾身一震,瞳孔驟縮。

  楊玄卻沒鬆手,反而傾身向前,目光盯進他眼底:

  這老頭不對勁。

  打孔雀一路順風,看似沒絆腳石……

  可有些石頭,偏愛藏在軟泥底下。

  這事兒越琢磨越不對勁。

  大秦一萬精銳,說沒就沒了?連灰都沒揚起來?

  扯淡呢。

  再看贏王遞來的密報——關內侯孟慶有個鐵打的習慣:天塌下來,扇子不離手。

  

  可眼前這位呢?

  空著手,連根拐杖都拿得心不在焉,一會兒攥著,一會兒鬆開,活像在演雜耍。

  破綻多得能篩米。

  楊玄心裡門兒清:

  這人八成是假的。

  要麼是「間諜」混進來的釘子,要麼……真正的孟慶早涼透了,現在坐這兒的,是個頂著殼子的影子。

  「關內侯,咱倆同列侯爵,不必端著。」

  楊玄嘴角一翹,語氣輕飄飄的,像聊家常,「不如掏心窩子聊聊?您老當年啥時候入的秦軍?唉,想起剛扛槍那會兒,真叫一個熱血上頭啊。」

  孟慶眨眨眼,愣了半晌,才慢吞吞開口:

  「參軍?太久咯……那會兒六國還沒掃乾淨,秦國還在憋大招。」

  「我記得清清楚楚——大晴天,日頭毒得能把人烤熟。我那時年輕,莽得很,就一腔血往上涌,哐當一聲就投了軍。」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下去:

  「不怕您笑話,還有個更實在的理由——餓。

  飯都吃不上,不參軍,就得躺平等死。好歹進了營,碗裡有粟,命能續上。」

  說著說著,眼眶居然紅了,一滴淚啪嗒砸在袖口上。

  楊玄眯起眼。

  怪。

  太怪了。

  哪有侯爺講自己當年是餓瘋了才當兵的?

  可那眼淚又不像是裝的……

  他順勢接話,笑得溫和:「哎喲,我也是那樣。純粹靠運氣,撿了條命。」

  結果孟慶跟開了閘似的,根本剎不住:

  「您知道不?有回我在趙國邊境被圍了——對方全是重甲,我呢?就一根鏽矛。」

  「我以為死定了。結果呢?他們刀砍我身上七八道,血糊了滿臉,倒下去就沒了知覺。」

  「再睜眼,人在山溝里,渾身疤瘌像地圖,連自己姓啥都想不起……」

  他喘了口氣,猶豫幾秒,又壓低聲音:

  「打那以後,我就信了——秦國必贏。


  老天爺都幫我!

  餓得站不住時,山豹叼野兔放我枕邊;渴得冒煙,麋鹿引我去泉眼……現在想想,邪門得很。」

  楊玄臉一下子僵住。

  不對勁。

  大大的不對勁。

  史書上怎麼寫的?

  ——關內侯孟慶,孤身斷後,血戰三晝夜,斬趙將七、卒三百餘,屍堆成牆都不退半步!

  軍功簿上白紙黑字:斬首記功,授爵加賞,鐵板釘釘!

  可眼前這位,講得跟玄幻野史似的——

  虎豹送飯?麋鹿引水?

  這是在編《山海經》續集?

  楊玄屏住呼吸,目光盯在孟慶臉上。

  眼神亮,神采足,瞳仁清亮得能照出人影——

  沒被孔雀帝國邪術浸染過的渾濁,一絲都沒有。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微動。

  「關內侯,」

  楊玄嗓音很輕,卻像刀刃刮過青磚,「往後,您打算干點啥?」

  孟慶一怔,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花白鬢角:

  「我這把老骨頭……怕是只能尋個山坳,曬曬太陽,等歸西嘍。」

  楊玄眸光驟然一亮。

  找到了。

  這老頭年紀夠當曾祖父了,可臉上沒一條褶子,皮膚繃得比新剝的雞蛋還潤。

  假的。

  徹頭徹尾的假貨。

  他沒廢話,反手抽出莫邪劍——

  寒光一閃,劍鋒直指孟慶眉心。

  「關內侯,您瞅瞅,這劍利不利?」

  孟慶茫然低頭,盯著劍刃看了足足三息,才遲疑點頭:

  「利……太利了。

  鍛紋古拙,火候奇詭,絕非今匠所為——怕是上古遺珍!」

  楊玄笑意加深,劍尖微微一挑:

  「那您說,它砍腦袋……利不利?」

  孟慶瞳孔猛縮。

  下一秒,「噗通」一聲,雙膝砸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

  「大焚天在上!

  屬下正東,恭迎聖駕!」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如水波晃動——

  衣袍炸裂,皮相剝落,轉瞬之間,跪在那兒的,已是個披著灰褐僧衣、眉心一點硃砂的禿頭和尚。

  楊玄瞳孔一縮,後頸汗毛全炸起來了。

  一個活生生的敵人,就蹲在他眼皮底下當自己人?

  這哪是臥底,這是貼身索命符啊!

  他猛地擰眉,聲音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你什麼時候頂替的關內侯孟慶?」

  那僧人雙手合十,眼底卻亮得瘮人,像兩簇燒不滅的幽火。

  「就在剛才講給大焚天聽的那段往事裡——真正的孟慶,死在流民營地那場風寒里。我接過他的屍身、他的名字、他的命格,一路爬到關內侯的位置。」

  「本來……我都給自己備好了棺材。」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苦笑:

  「誰知孔雀帝國一道密令飛來,要我裡應外合。」

  「大人,我不是存心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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