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園關。
二十萬秦軍仰頭,全傻了。
天邊那道光柱——粗得不像話,亮得睜不開眼,轟鳴聲隔著十里都能震得牙酸!
有人揉眼:「那……那光里是不是……」
「是武神!!」
蒙方一腳踹翻鼓架,吼得聲帶撕裂:
「全體出關!援武神!!!」
城門轟然洞開——第一次,整座田園關,門戶大開!
二十萬鐵甲踏地如雷,列陣如潮,朝著那團撕天裂地的光柱,全速衝鋒!
蒙方額頭青筋暴起,拳頭捏得咯咯響。
他感覺得到——那邊的碰撞,是拿命在撞!是拿魂在燒!
武神,真在生死線上吊著!
……
田農城。
剁菜的停了刀,紡線的鬆了線,連娃都忘了哭。
所有人仰頭,死死盯著天邊那道光。
能量餘波刮過來,不是風,是刀!
城牆磚面「嗤啦」裂開,深溝一道接一道,像被巨獸爪子狠狠撓過!
「護百姓!!」
「舉盾!!疊陣!!三層以上!!」
將士們吼著衝上牆頭,盾牌一架再架,人疊人,盾壓盾,硬是在光爆風暴里,撐起一座移動的銅牆!
……
楊玄站在風暴中心,衣袍獵獵,髮絲狂舞。
心裡卻異常清醒。
這力量……太瘋了。
他的七星劍陣在吼,對面五人的殺招也在嘯,兩種極致之力撞在一起,連虛空都在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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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退路。
輸了——就是灰。
他忽然咧嘴一笑,有點澀,又有點狠。
哪次不是賭命?哪回不是拿命換命?
這次,不過對手多喘了兩口氣罷了。
七劍繞身,嗡鳴震耳。
星辰之力從他骨縫裡炸出來,順著劍脈狂奔,一劍、兩劍、三劍……七劍同燃!
光,不再是光。
是星隕!是天崩!是——
他親手點燃的,人間神火!
可這股勁兒,硬是只夠跟正南僧人那道能量波死磕。
正土僧人一拳轟出,筋肉暴起,空氣都炸出裂痕,直奔唐晨心口——
「大秦帝國的武神?呵,也就這點斤兩。」
「敢頂著我孔雀國神名招搖撞騙?活該你今天斷命!」
「叮!宿主生命值跌破臨界點!」
「叮!七星神劍陣·圓滿達成!獎勵:天罰權限×1!」
「叮!是否立即啟用?」
楊玄眼皮都沒眨一下。
「系統,放雷!」
「叮!請指定目標!」
「正南!」
心裡已經罵開了——老子血條快見底了你還倒計時?再磨嘰信不信我燒你後台!
「叮!天罰·啟動!」
霎時間,蒼穹撕開一道黑口,雲層翻湧如沸,一道紫白交織的巨雷劈空而降。
它不吼、不嘯,卻壓得整片草原跪伏無聲。
像神在冷笑,又像神在悲憫;像把眾生踩進泥里,又像把萬物托在掌心。
——這就是天罰。
「等等……」楊玄嗓子發乾,「為啥每次雷都不一樣?」
「叮!時空褶皺不同,雷紋自生差異。」
正土僧人僵在原地,瞳孔猛縮——
大焚天顯聖了?!
可這雷……怎麼劈的是自己人?
轟——!!!
正南連慘叫都沒擠出來,整個人炸成漫天金灰。
剩下四名孔雀僧人動作齊刷刷定格。
拳頭懸在半空,念珠停在指尖,連呼吸都忘了。
誰幹的?
大焚天親手劈死自家護法?
那我們這些年抄經、焚香、斷食、叩首……圖個啥?
圖被自家神明當耗材清掉?
沒人說話。
風卷著草屑打轉,四雙眼睛慢慢失焦。
信仰塌了,骨頭就軟了。
軟著軟著,人就開始淡。
先是手指透明,再是衣袍虛化,最後連影子都融進風裡——
四具軀殼,沒流一滴血,沒留一句遺言,就這麼散了。
像被風吹散的沙畫,乾淨得瘮人。
「楊王!!」
秦軍騎兵剛衝到坡下,全員剎住馬蹄。
眼睜睜看著四個活人變成四縷青煙,全傻了。
楊玄收劍落地,靴底碾碎幾顆焦黑石子,靜了三秒才開口:
「坐化。孔雀國最高階的死法。」
「不是誰都能走這條路——得是真正斬盡執念的高僧。」
士兵們聽不懂「坐化」,但記住了「楊王說的,就是天理」。
玉玲兒!
楊玄突然一拍腦門——這丫頭今早溜得沒影,倒是躲過一劫。
蒙方策馬上前,雙手呈上一封素箋:「楊王,那姑娘留的。」
拆開。
字跡潦草,墨跡未乾:
「師傅遭奸人暗算,重傷垂危!速歸!」
末尾還補了句「勿憂,弟子必竭力護師」……
楊玄指尖一頓。
昨夜密報還在袖袋裡滾燙——盅神,已歿。
兇手:哈密爾。
「蒙方!」
「邊關交給你。」
「給我盯死周邊所有國家動向,尤其孔雀、南詔、西狄三路——我要他們三個月內所有糧草調度、兵力調動、密使往來,一字不漏!」
「喏!」
蒙方單膝砸地,甲冑鏗然,行的是秦軍最重的「斷戟禮」。
楊玄翻身上馬,韁繩一抖,馬蹄揚起三尺黃塵。
身後山呼海嘯:
「恭送武神——!」
「願武神踏月而歸!!」
沒人問去哪。
沒人問為何。
他們只盯著那個背影,眼神亮得能燎原。
——武神要走,那就踏平所有攔路的山;
武神要回,那就用血鋪成歸途的紅毯。
蒙方盯著眼前二十萬鐵甲雄兵,眼皮直跳。
行軍一小時,抓了四個活口。
結果——四個人,當場燒成灰,連渣都沒剩。
他攥緊拳頭,喉結滾動。
武神……什麼時候自己才能踏進那個境界?
連人家敗將的影子都撈不著,還談什麼追隨?
「大秦將士聽令!」
「回田園關!」
「五萬列陣警戒!」
「一萬出關探敵!」
「余者——全給我操練!天不亮就起身,日落前不准歇!」
他猛地抬手,聲如裂帛:
「你們還想跟著武神上戰場嗎?」
底下山呼海嘯:
「想!!!」
「那咱們就拼死護住武神的後背!」
「一切,為了大秦!」
二十萬條漢子齊吼,血氣沖霄,鎧甲震顫。
誰說武神就該一個人扛天?
他們也是刀口舔血的爺們兒,不是擺設!
武神打頭陣,他們就得把後路鋪平、把暗箭拔淨、把火線守死!
——
楊玄人已化作一道殘影,直插南疆腹地。
心口發悶,有點亂。
真邪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