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他腳下一踏,大地崩裂如脆餅,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黑線——
大秦銳士衝鋒時什麼樣?
不回頭,不喘氣,不問生死,只管往前撞!
破空!升空!懸停!
楊玄靜立雲端,目光朝北一掃——
嚯。
大北方,密密麻麻全是人影。
篝火堆得比山高,香灰飄得遮天蔽日,嘴裡念叨的,全是「孔雀帝君護佑」……
他愣了下,隨即搖頭。
感知力變這麼猛?
算了,管它呢。
那是個小鎮,名兒沒變,還是孔雀帝國的地界。
楊玄沒飆多快,也不慢,就那麼平平常常、大大方方,直直撞過去。
殺意又來了。
他舌尖抵了抵後槽牙,嘴角微揚。
呵。
我露個臉,你們就得照著自己心裡那套髒劇本演——
一邊把我釘在恥辱柱上反覆鞭屍,一邊又跪著舔我濺出來的血。
真他媽滑稽。
不裝了。
正好——敵人來了。
不是埋伏,不是追蹤,是憑空冒出來的,像戲台子掀了幕布,四個人就站在那兒。
挑著擔,騎著馬,僧袍晃蕩,一臉懵。
楊玄眯眼。
取經四人組?
像,又不像。
管它像不像。
他抬手,拔刀。
不是劍。
是那把「大砍刀」。
你若湊近神劍空間瞅一眼,保准驚掉下巴——
滿坑滿谷全是這玩意兒,橫七豎八堆著,刀刃全鈍得能刮鬍子,一絲鋒口都沒有!
莫邪干將勝邪……七把神劍被壓在最底下,氣得嗡嗡震:
「憑什麼?!」
「我們殺人不見血!附魔帶暴擊!自帶雷火特效!」
「他不用我們?圖啥?圖刀背砸人疼得響嗎?!」
結果呢?
楊玄真就圖這個。
鈍刀好啊。
於是七劍齊顫,鋒芒肉眼可見地黯下去——
不是鏽了,是主動鈍了。
為他鈍的。
刀起!
白馬上的僧人還沒反應過來,刀光已至。
一刀!
兩刀!
三刀!
五馬分屍?太斯文。
這叫「一刀斷魂,三刀歸零」。
人沒了。
剩下仨當場僵住,瞳孔地震。
哪來的野人?連句開場白都不講,抬手就把師父剁成十八段?
怕!
轉身就蹽!
楊玄望著他們背影,輕輕嘆氣。
終究……還是大秦的地界。
要是真碰上那四個和尚,這世道怕是要再添一層毛骨悚然。
他仰頭,朗聲大笑——
笑聲震得雲層翻卷。
抬臂,瞄準,擲刀!
大砍刀裹著星辰之力破空而出,拖出一道銀白弧光,漂亮得像流星墜凡。
那個滿身長毛的傢伙,連慘叫都沒擠出來。
楊玄這一擊,幾乎傾盡全力。
人沒了。
只剩一蓬紅霧,混著碎骨與爛肉,淅淅瀝瀝,落進風裡。
又抄起一把大砍刀。
楊玄拎刀就沖!肥頭大耳那貨連哼都沒哼全,刀光一閃——人沒了。
場上只剩最後一個。
楊玄心頭卻莫名一空,像踩空了半級台階。
不是該鬆口氣,倒像是……有點失落?
好像他潛意識裡,真希望這群人是活的、是真實的。
刀在手,寒光壓眼。
他盯死了最後一人——那人脖頸上,赫然掛著一串人頭骨項鍊,慘白泛青,眼窩黑洞洞的。
「殺!」
話音未落,人已轉身,朝孔雀帝國邊陲小鎮狂奔而去。
腳底生風,心跳擂鼓。
他等不及了,必須立刻踏進那座鎮子!
「這位壯士,請問中原怎麼走?」
聲音清越,不疾不徐。
一個僧人合十立在路中央,袈裟垂地,眉目低垂,仿佛剛從古畫裡踱出來。
楊玄瞳孔驟縮。
這人出現得沒聲沒息,連衣角拂動的氣流都沒驚起——自己竟毫無察覺!
再看他胸前那枚婆羅門紋銀徽,楊玄心底直接繃緊了弦。
「壯士,請問中原怎麼走?」
僧人見他沒應,又輕聲問了一遍,抬眸時,正對上一柄橫劈而來的十米巨刃!
他眼睫一顫。
臥槽……這刀長十米?!
哪怕遊歷三十國、見過七十二種神兵,他也愣住了。
誰家鐵匠敢這麼鍛?誰家武者敢這麼扛?
這不是刀,是山崩下來的斷崖!
楊玄沒答,只把刀往下一壓——
鐺!!!
僧人徒手接住!五指扣住刀脊,掌心火星炸裂!
原來這刀哪來的?
楊玄早把二十把凡鐵大砍刀熔進星辰火里,硬生生鍛打、壓縮、淬鍊,砸成這一柄撕天裂地的兇器!
僧人不退反笑,指尖微屈:「喲?敢跟我拼拳?」
一邊揉著光溜溜的腦門,一邊嘀咕:「我就問個路……至於下死手嗎?」
「再說了——」他頓了頓,「摸自己腦袋,我確實比別人順手點。」
砰!!!
雙拳撞上!
楊玄喉頭一甜,血絲滲出嘴角。
這和尚……穩得像大地胎膜,重得像整座崑崙壓頂!
可僧人臉色也變了。
這年輕人拳勁如潮,一浪未平一浪又起,仿佛永無枯竭。
短短三息,他竟像熬過了千載萬劫!
再高的峰,終將塌成谷;
再硬的鋼,終將碎作粉。
噗——!
僧人整個人彈射出去,翻滾七八圈才停住,臉上青紫交疊,表情管理徹底失效。
楊玄卻眼神一暗——人還在,但……不夠。
遠遠不夠!
他需要一個能真正接住他的人!
轟!!!
音爆乍起!
第二拳已至!直搗眼眶!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暴雨傾盆,狂風捲地,拳頭密得連殘影都糊成一片!
「年輕人——!」
僧人想開口,嘴剛張開就被一拳夯進土裡。
「年輕人!!」
他想收勢,可身體比腦子快——又被掄起來砸向三丈外的槐樹!
直到楊玄忽然收手,靜靜站在原地,盯著地上那團鼻歪眼斜、熊貓眼加腫腮幫的僧人,發了會兒呆。
僧人咳著血沫爬起來,扶了扶歪掉的念珠,喘得像破風箱:
「年輕人!咱點到為止行不行?你這……太不講武德了啊!」
楊玄眼中的血色緩緩褪去,神智回籠。
這是他第一次在暴怒中主動清醒。
只記得酣暢,記得拳拳到肉的震顫,其餘……模糊如霧。
他眨眨眼,低頭看著眼前這張快被揍成抽象派的臉,遲疑道:
「……你說啥?」
僧人勉強掀開眼皮,咧嘴一笑,疼得直抽氣。
沉默兩秒,深吸一口氣,又慢悠悠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