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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精神裂開了

2026-05-12 13:47:55 作者: 道聽者

  「大秦武神!!」

  「大秦萬歲!!」

  「大秦萬歲!!!」

  起初是零星應和,接著是百人齊吼,最後整條街、整座城、所有活著的秦軍,全都嘶吼著舉起染血的刀——

  「大秦萬歲!!!」

  「大秦萬歲!!!」

  熱血燃燒!榮耀在炸!整片荒原都在嘶吼!

  他們把命都砸進去了!這就是他們!

  楊王站在風裡,衣袍翻飛。

  有人看見他眼底那簇火苗,臉色才終於從慘白里透出點血色。

  他只抬手揮了揮,轉身就走——背影單薄得像一張弓,繃到極限,卻沒斷。

  大秦將士沒人攔,也沒人喊。

  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目送他走遠。

  不是不敬,是懂。懂這背影里壓著多少山。

  「蒙將軍!咱……歇會兒?」

  一個小兵抹了把汗,聲音發虛。

  「歇!必須歇!」蒙方嗓門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最好的傷藥全拿出來!一人一包,一包不落!這兒的水土跟咱咸陽差著十萬八千里,擦破點皮都可能爛成瘡——誰倒下,誰就是拿命賭!」

  「喏!」小兵抱拳,轉身就跑,靴子踩得黃土直跳。

  一千個傷兵,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輕的咬牙不哼,重的斷骨插肉也不叫一聲。

  可所有人眼睛都亮著——不是光,是鐵淬出來的冷芒。

  

  十幾個軍醫跪在泥里,手抖都不帶停的。

  繃帶纏得比繡花還細,針腳密得能防風。

  有人手指被刀劃開,血滴進傷兵傷口裡,眼皮都不眨一下。

  ——真要拼上命換他們多活一天?

  他們真幹得出來。

  可命不能現在交。

  不是怕死,是手上這點本事還沒傳下去。

  夜裡點著油燈,蹲在營帳口教新兵打結、止血、辨毒草……

  誰問一句,他們答十句;誰學三遍不會,他們重講二十遍。

  ……

  楊玄已經站在荒原最禿的一塊地上。

  眼白爬滿血絲,瞳孔深處泛著妖異紅光——盅毒,又來了。

  忍!再忍!往死里忍!

  他忽然抬腳,狠狠跺進土裡——整個人像根釘子,硬生生把自己夯進大地深處!

  鬆軟的黃土瞬間合攏,裹住他、擠壓他、窒息他。

  呼……呼……呼……

  他喘氣聲越來越沉,身子卻還在往下沉。

  土層越厚,呼吸越燙,肺葉像被砂紙磨著。

  可他還沉,一直沉,直到全身被封死,連睫毛都動不了。

  這才停。

  任毒在骨頭縫裡啃,任血在血管里燒。

  【叮!檢測到宿主瀕死!速離!】

  【叮!檢測到宿主瀕死!速離!】

  提示音瘋響,但他聽不見。

  星辰之力早把他五感焊死了——耳朵聾了,鼻子啞了,皮膚凍了,連眼皮都被鎖死。

  除非他親口認定:毒退了。否則,誰也別想撬開他。

  潛意識裡,他還在壓。

  不是壓自己,是壓土。

  把身周三尺的泥沙,一寸寸碾成鐵殼。

  這點小事?對他來說,真不算什麼。

  只有土越硬,毒才越不敢亂竄。

  死亡的腥氣,順著地脈往上鑽,舔他喉管。

  恍惚間,四面八方全是罵聲。

  「瘋子!」「裝什麼英雄!」「再撐下去就是癔症!」

  連影子都在指著他吐唾沫。

  他冷笑。

  心口那股勁兒,比玄鐵還硬——不彎,不折,不碎。


  兩三天?還是五四天?

  他睜眼了。

  第一反應不是看天,不是摸傷,而是——累。

  一種掏空五臟六腑的累,劈頭蓋臉砸下來。

  他緩緩松禁制。

  聽覺剛通一絲,耳膜就嗡鳴爆震;

  嗅覺剛開一線,腐土與血腥就嗆得他反胃;

  觸覺剛回一瞬,全身骨頭像被鐵鏈勒緊,每一寸皮肉都在尖叫:「碾碎你!撕爛你!」

  星辰之力滲出血絲,黯淡、滯澀。

  毒已鑽進能量脈絡,像藤蔓纏住樹根。

  他更虛了。

  下一次……什麼時候來?

  他腦子裡剛冒這念頭,嘴角就扯開一道冷笑。

  ——要是現在沖回咸陽,提刀砍人,砍得血流成河……

  贏王的臉,三公的袖子,文臣的笏板,武將的佩劍,百姓跪著捧起的飯碗……

  全得碎。

  第一次,他覺得肩上扛的不是江山,是座活埋他的墳。

  慘烈得讓人喘不上氣。

  想停?不行。

  贏王眼裡有光,三公等著託孤,文臣寫奏章時墨汁未乾,武將校場練兵喊的全是他的名號,百姓灶台邊貼的符紙上寫的還是「楊王護宅」。

  他要是倒,不是塌一座城。

  是整個大秦,當場瘋。

  還有孔雀帝國那支降軍——

  他們舉著他的旗,在異國街頭布道,把他的名字刻進神龕。

  現在在哪?生死如何?

  他不知道。

  但知道一點:他們信他信得比命還真。

  可話說回來——要是老子提刀宰了孔雀帝國一票人,那幫貨非但不會罵我,怕是還得敲鑼打鼓給我送錦旗吧?

  楊玄閉眼一瞬,只覺枯竭的星辰之力正從骨縫裡汩汩滲出,像潮水退了又漲,順著筋絡奔涌回血,燙得發亮。

  他忽地嗤笑一聲。

  真有意思。

  有些人啊,偏愛鑽進瘋話連篇的夢裡找我影子——找著找著,就當真了。拿虛的當實的,拿假的當真的,最後還齊聲吆喝:「看!就是他幹的!」「扒他皮!抽他筋!喝他血!」

  夠了嗎?

  夠了。

  他們終於把「陳公公」捧上神壇了。

  然後一個個眼含熱淚、悲天憫人:

  「瞧見沒?他變成這樣,還不都是被你們逼的?」

  楊玄眉心一跳。

  不對勁。

  這念頭太雜、太沖、太不像自己。可偏偏又黏在腦子裡,甩不掉、撕不開,像長進了肉里。

  蠱毒?

  他腦中電光一閃。

  是它在攪局?

  噗……又有人要抓把柄了。

  為了給那個狗屁不通的荒誕世界圓個謊,翻箱倒櫃、刨地三尺,就差把空氣擰出個罪證來。

  精神……裂開了。

  一邊是楊玄自己,清醒、冷硬、帶著秦地風沙味兒;

  另一邊,卻塞滿了不知哪來的碎念、歪理、哭喪調、審判腔——活像誰往他神識里硬塞了一本盜版《人間失格》。

  楊玄猛地吸氣——

  一星灌體!

  二星灌體!

  三星……八星!!

  轟!!!

  一股蠻橫到炸裂的力量轟然炸開,不是劈山斷海那種,是直接要把這方天地撕成兩半,連隔壁次元的牆都得被震出蛛網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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