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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不屑關門

2026-05-13 12:37:35 作者: 道聽者

  它想求饒,想發誓再也不碰人類一根汗毛……可嘴還沒張開,呼吸先被掐斷了。

  楊玄面無表情。

  手穩得像秤砣。

  力道一分一分加,節奏不快不慢,像在拆一件古董。

  鷹眼暴凸,喉管咯咯作響,翅膀撲騰越來越軟。

  最後只剩一聲嘶啞到變形的鳴叫——

  「嘎!!!」

  楊玄低頭看了眼手裡那團糊著血和絨毛的玩意,輕輕搖頭:

  「你好好盤你的高空,我走我的陽關道。非得撞進來……現在,死得難看,怪誰?」

  莫邪、干將兩把劍「咚」一聲插在他腳邊,劍身微微打顫。

  劍靈縮在劍格里不敢冒頭——

  自從楊玄中了那盅毒,一天比一天冷,一天比一天狠。

  今天不止鷹怕,它們也怕。怕得劍刃都在發涼。

  楊玄隨手一揮,兩劍化光沒入神劍空間。

  臉上的血色卻沒回來,反而更沉了。

  眼白爬滿血絲,瞳孔赤紅如燒炭。

  他站在原地,像座剛裂開的地縫,狂躁的殺意無聲炸開,四散奔涌。

  地上蟲群瘋了。

  螞蟻推著甲蟲往前滾,蝗蟲踩著蟋蟀跳,螳螂抱著蚯蚓往土裡鑽……

  老祖宗傳下的保命口訣就一句:跑!比隔壁快就行!

  可現在,誰也顧不上鄰居了——

  

  只想成為第一個逃出這片「活地獄」的蟲。

  哪怕楊玄根本沒看它們一眼。

  他左腳落下。

  「噗。」

  不知道多少小命,連渣都沒剩。

  其實——

  乖乖埋進土裡,活命機率更大。

  孔雀帝國·南方小鎮!

  滿街掛彩燈、撒花瓣、擂大鼓!

  人人咧嘴笑,小孩騎在大人肩上蹦,老頭敲鑼敲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攤子擺到路中央——烤肉堆成山,米酒淌成河,誰愛拿誰拿,不收銅板,不問來路。

  黃牛蹲在酒攤邊,慢悠悠嚼草;

  人坐在牛背上,哼著小調分牛肉。

  牛眼裡有人影,人影里有牛角,分不清誰是主,誰是客。

  「孔雀帝國南征大捷!三柱神顯靈護國!」

  「謝神!謝牛!謝天下太平!」

  「聖河之水,甘甜如蜜,洗盡塵垢——沾一滴,即為聖徒!」

  「聖——河——!」

  「婆羅門永世不滅!」

  人群堆里,金線繡袍的貴人踩著鼓點晃腦袋,旁邊蹲著幾個達特利——衣衫打補丁,但嘴角油光鋥亮。

  以前餓得啃泥巴,現在蹲在聖河邊上撿別人扔的冷麵包渣,舔一口都像吃貢品!

  孔雀帝國還在瘋。

  銅鈴搖到冒煙,鼓點砸進地縫,連駱駝都跟著扭屁股。

  沒人抬頭看西邊——那兒,大秦的黑甲軍正靜得像一塊鐵。

  「聖河萬古長存!婆羅門永不墜!」有人嘶吼。

  「髒東西?喝一碗就淨了!」另個漢子抄起陶碗舀水,「咕咚」灌下去,喉結滾得比驢還狠。

  滿城醉醺醺,卻沒人察覺——離散城外三里坡上,有個人眼珠子紅得像剛從血缸里撈出來。

  楊玄。

  蠱毒早鑽進骨頭縫裡,咬著他最後一絲清醒。

  他手指摳進土裡,指甲翻裂,突然仰頭,喉結一震——

  「殺!」

  就一個字。

  萬軍應聲炸雷:「殺——!!!」

  聲浪掀得飛鳥墜地。

  離散城四鄰的小城牆上,守卒手裡的矛都抖了三抖。

  紅衣城,城主府。

  一人披著紅袍倚欄冷笑:「呵……拿下個破離散城,尾巴翹上天了?老子白袍入城那日,血浸透三層布,才換這身紅!位置?我坐穩了,誰敢伸手——剁手!」


  他臉白得瘮人,紅袍艷得發邪。底下人連呼吸都放輕,怕驚了那抹紅。

  忽聽「哐當」一聲巨響,一員悍將踹開殿門衝進來:「血煞大人!弟兄們心口發燙、耳鳴耳聾,像被針扎著腦仁兒!咋辦?!」

  血煞指尖慢悠悠捻了捻袖角,笑得像蛇吐信:「我血煞帳下,只留能吞刀子的狼,不留怕黑的狗——誰腿軟,拖出去,剝皮點燈。」

  話音落,滿殿靜得聽見指甲刮地聲。

  其餘幾座城蜷縮著等風向。

  畢竟——最近的,就是紅衣城。

  而紅衣城的名字,是拿活人血染出來的。

  離散城裡,蒙方正給楊玄報信。

  血煞再橫,在他眼裡也不過是個稍硬點的核桃。

  可話沒說完,楊玄猛地起身,脊背繃成一張弓——

  他死死盯住西南方向。

  那兒沒煙、沒塵、沒動靜。

  只有一層薄薄的、浮動的暗紅,像傷口結的痂。

  紅衣城。

  蠱毒在血管里翻騰,剛壓下去的躁意轟然反撲,牙根發癢,指節爆響。

  他嗓音啞得像砂紙磨鐵:「備白袍。我要去紅衣城。」

  蒙方遞來的,偏偏就是一身素白。

  雪鍛裁的,不沾灰、不染塵,袍角掠風時,像片沒落地的雲。

  大秦武神,孤身向西南。

  同一刻,血煞在宮裡霍然站起,嗤笑出聲:

  「呵……大秦武神?不過是個拎劍亂撞的莽貨!」

  話音未落,他瞳孔驟然漫開血色——那是他攻法催動的徵兆。

  紅光如霧炸開。

  殿內侍衛眼球暴凸,鼻孔噴氣,抄起兵刃就開始磨牙。

  「殺!」血煞輕飄飄吐出一個字。

  下一秒,整座宮殿化作獸窟——人形的,卻只剩野性。

  紅衣城門大敞。

  不是歡迎,是不屑關門。

  守門兵槍尖還掛著半乾的血痂,見楊玄走近,咧嘴一樂:

  「喲,穿白袍?又來個學咱城主的?」

  另一人槍尖一抖,「唰」地直戳楊玄咽喉:「學得不像的——都埋在城根底下餵蛆!」

  路人不躲不散,反而湊得更近,踮腳抻脖,眼神亮得瘮人,跟看戲似的。

  楊玄手腕一翻,莫將劍出鞘無聲。

  兩道白光閃過。

  兩個守衛僵在原地,喉間細線慢慢洇開——他們至死都以為自己在耍猴,卻不知猴早把刀架上了脖子。

  屍身倒地,血潑了一地。

  圍觀者非但不退,反而往前擠,眼底泛起同樣的紅,喉嚨里滾著低低的嗬嗬聲。

  這城裡的人,早不是人了。

  是血煞養熟的、帶獠牙的畜。

  這時,血煞親自帶著人踏出宮門。

  刀鋒森寒,步履拖地,整條街都瀰漫著鐵鏽混著腥甜的味道。

  他抬眼,和楊玄對上。

  那一瞬,血煞臉上的笑凝住了。

  「……大秦武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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