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城樓「嗡」地抖了一下，連垛口的碎石都簌簌往下掉。
「誰在動？！什麼武器？！」
羅索吼得破了音，可沒人應他。
所有士兵全僵在原地，眼珠子快瞪出眶，直勾勾往下瞅。
「說！到底怎麼了？快說啊！！」
一個新兵抖著手往城下指——
羅索低頭一看，整個人頭皮當場炸開。
只見楊玄站在門下，手裡拎著把寬刃大砍刀，一下、兩下、三下……
刀刃砸在門板上，火星子跟不要錢似的往外迸！
「這……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羅索踉蹌著往後連退三步，腿肚子都在抽筋。
還沒緩過神，耳畔「咔嚓——噼啪——轟隆！」一串脆響炸開。
他渾身一顫，聽出來了——那是門軸崩斷、門栓爆裂、包鐵木板寸寸炸開的聲音！
「守城！全都給我守住嘆息之城！！」
他嘶吼著拔刀，可喊聲剛出口，底下衝上來的人，齊刷刷在離楊玄五米遠的地方剎住了腳。
莫將劍出鞘的瞬間，空氣都像被割開了。
劍光不是一道，是十道、百道，拖著殘影橫掃過去——
前面一排人脖子還沒反應過來，血線已經噴上了半空。
再一眨眼，第二排倒了，第三排沒了呼吸。
屍體堆得比城牆垛口還高，硬生生圍出一圈血肉圍牆。
這些首陀羅兵不怕死？
怕。
怕得牙齒打顫，怕得膝蓋發軟，怕得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
羅索揮刀砍了三個後退的兵，刀刀見骨，可剩下的人，照樣一步步往後蹭。
眼神空得嚇人，嘴裡只剩兩個字，反反覆覆，越說越啞：
「惡魔……惡魔……」
楊玄提劍，緩步上階。
每一步，羅索的心跳就慢半拍。
他深吸一口氣，橫刀在手，猛衝上去——
「當！！！」
金鐵交鳴，火花炸成一片星雨。
羅索連退十幾步，靴底在青磚上犁出兩道白痕，卻硬是沒跪。
莫將劍尖直指他咽喉，寒光逼得人睜不開眼。
「你有兩把刷子。」楊玄嗓音不高，卻壓得全場落針可聞，「報個名。」
羅索咬牙，刀鋒一轉，再次撲來！
邊沖邊吼：「怕什麼？！他只有一個人！！」
士兵們眼睛一亮——對啊！只要他流血，只要他倒下，那他就不是神，是肉做的！
可下一秒，所有人呼吸都停了。
楊玄站著沒動。
不格擋，不閃身，就那麼抬著下巴，迎著羅索那把削鐵如泥的孔雀彎刀——
羅索瞳孔驟縮，刀勢用老，刀尖已貼上楊玄胸口衣襟！
他甚至已經看見自己封侯拜將、受萬民跪拜的畫面……
「叮——！」
一聲脆響，像劈在燒紅的鐵砧上。
刀刃撞在楊玄身上，只濺起一溜刺眼火光。
連道白印都沒留下。
楊玄微微頷首，心裡踏實了——
加強版三才陣，真不是吹的。
普通兵卒的刀，刮痧都嫌費勁；羅索這種級別？全力防住，他連皮都蹭不破。
底下士兵徹底垮了。
有人突然扔了刀，轉身就跑；
第二個跟著撒丫子狂奔；
第三個邊跑邊哭嚎……
眨眼功夫，滿城全是背影，連盔纓都甩飛了三根。
楊玄躍上城樓，抬手朝西邊一揚。
那邊，大秦軍陣靜默如鐵。
吳大勇正眯眼盯著嘆息之城方向，揉了又揉，嗓子都喊劈叉了：
「兄弟們！你們快看！城樓上那人……是不是咱武神？！」
一嗓子下去，千雙眼睛齊刷刷轉向。
「是！！」
「真是武神！！」
「臥槽……這才多久？門就開了？！」
吳大勇翻身上馬，長槍一指：「弟兄們——進城！！」
等他們衝到城門口，全傻了。
「這……沒人守？誰開的門？！」
吳大勇沒答，只默默抬起馬鞭，往門板上一指——
那一道道斜劈豎砍的刀痕，深得見木筋；
那幾處凹陷的坑，還冒著熱氣；
最底下，一隻沾血的靴印，正正踩在門環斷裂處。
一人踏碎一城門，管你城牆千尺高、鐵閘萬斤重，楊玄抬腳就過——大秦武神，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一眾大秦騎兵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死死釘在他背上，突然齊吼：「大秦！無敵！」
「大秦！無敵！！」
聲浪炸開，直衝雲層，震得枯枝亂顫、鴉群驚飛。
嘆息之城陷了。
這消息比烏布小鎮失守傳得還瘋，還快，還狠。
烏布？邊角小攤子，熱鬧是熱鬧，但說破天也就個驛站加集市。
嘆息之城呢？孔雀帝國真正的北大門，鎮關重鎮，鐵壁銅牆，連風颳過去都要磕掉三顆牙。
結果呢？連兩天都沒撐住。
因陀騎在馬上晃悠，像根沒骨頭的竹竿；碩方縮在馬車裡，帘子半掀，眼皮耷拉著。
其餘首陀羅兵？早沒了人樣——背上插著刀槍，嘴裡叼著乾糧，有的撒腿狂奔，有的直接四肢著地往前蹭，活脫脫一群嗅著血腥味撲食的豺狗。
離嘆息之城還有兩天腳程，隊伍正往前挪，迎面撞上一群流民。
衣不蔽體，鞋底磨穿，眼神空得能照見鬼影。
因陀一勒韁繩，攔下幾個。
那流民一見他盔甲上的孔雀徽記，跟見了親爹似的撲上來嚎：「破了！真破了！！嘆息之城被屠了！！那楊玄不是人……是活閻王啊！！」
因陀臉沒動，只點了下頭。
馬車帘子「唰」一聲掀開，碩方探出半張臉，聲音冷得像冰碴子：「殺。」
因陀一怔。
碩方又補一句，字字砸在地上：「動搖軍心——殺無赦。」
話音未落，旁邊三個首陀羅兵手起刀落，「咔嚓」一聲，人頭滾進泥溝。
屍體還沒涼透，包袱早被扒光，米袋、銅鐲、半截髮簪，全塞進了他們自己腰囊里。
幾十萬大軍繼續碾進。
可流民越來越多，越聚越密，最後竟堵成一道歪歪扭扭的人牆，硬生生卡住了行軍路。
馬車猛地一頓。
碩方眉心一擰，剛要掀簾罵娘——
「滾！！」
因陀一聲暴喝，震得車頂灰簌簌往下掉。
他胳膊一掄，竟從路邊抄起塊屋子那麼大的青岩，反手一甩——
「呼啦！」
巨石擦著流民頭皮飛過去，砸進遠處山坳，轟隆一聲，煙塵沖天。
人群尖叫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