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 她含糊地咕噥了一句,下意識以為那是她的灰發同伴。
「她不是被黑塔女士扣在模擬宇宙里『將功補過』嗎?難道……是偷偷溜回來的?」
這個想法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帶著一點「抓到現行」的小小興奮,她輕手輕腳地往前走了幾步,正準備開口。
然而,下一秒,她的腳步和思維一同停滯了。
在星旁邊的吧凳上,還坐著另一個人!
由於光線和角度的關係,剛才她沒能第一時間發現。
此刻看清那人的側影和部分正臉,三月七眨了眨眼,懷疑是不是自己沒睡醒出現了重影。
她用力再看,終於看清了那是一位穿著主調為黑紅色衣裙的少女,姿態慵懶地倚著吧檯,手中把玩著一個空酒杯。
三月七直接愣住了,瞪大了雙眼。
(等等……這個人……怎麼感覺……)
(和我……有點像啊?)
那位少女——長夜月,似乎早有所覺,緩緩轉過頭來。
她赤紅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仿佛自帶微光,視線輕飄飄地落在三月七身上,嘴角隨即勾起一個帶著幾分玩味的弧度。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微笑著,朝三月七輕輕招了招手。
仿佛被某種無形的絲線牽引,三月七鬼使神差地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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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走到仿佛事不關己的星旁邊,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斯那灰色的外套袖子,壓低聲音問道:「星……她、她是誰啊?」
阿星的反應卻異常平淡。
她只是轉過頭,用那雙缺乏高光的金色眼眸看了看三月七,然後,一言不發地端起自己面前那杯不知是水還是什麼的液體,利落地轉身,跑到一旁的沙發區坐下,將自己隔絕在了這微妙的氛圍之外。
三月七懵逼,看著阿星去一邊。
(喂!星!你別走啊!這怎麼回事啊?!)
三月七在心中無聲吶喊,感覺更加孤立無援了。
這下,她不得不獨自面對這位陌生的卻又讓她感到莫名熟悉的少女了。
這時長夜月神秘一笑,然後說:「猜猜看?」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低沉的沙啞,與三月七清脆的語調截然不同,卻像投入靜湖的石子,在三月的心中漾開層層漣漪。
三月七被這聲音拉回注意力,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好好打量起眼前的少女。
越看,那種奇異的熟悉感和違和感就越發強烈。
除了發色瞳色的差異和氣質上的不同,眼前之人簡直就像是……在某種扭曲的鏡子裡看到的自己!
一個荒謬卻又無比自然的念頭冒了出來。
三月七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給出了答案:「你……你該不會是我……親戚?」
畢竟,寰宇茫茫,有個失散的姐妹,似乎比她為自己準備的六十七種身世故事裡的某些情節還要合理一些?
聽到這個答案,長夜月啞然一笑,那笑聲如同夜風拂過風鈴,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搖了搖頭,赤紅的眼眸中流光婉轉,用她那特有的嗓音說道:「不對哦~再猜?提示一下,我的名字是——長夜月。按『道理』來說,應該算是你的……姐姐。」
然後,她優雅地伸出手。
(長夜月?姐姐?)
信息量過大,三月七的大腦再次過載。
她看著對方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對方那帶著篤定微笑的臉,下意識地就把自己的手伸了過去。
然後,長夜月的手指,輕柔卻不容拒絕地,與她的手指十指緊扣。
掌心相貼的溫熱觸感讓三月七一個激靈。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長夜月微微用力,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得更近,近到三月七能清晰地看到對方赤紅眼眸中自己那呆滯的倒影,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與自己截然不同的,一種如同午夜幽蘭般的淡淡香氣。
長夜月看著三月七依舊擺出一副「我是誰我在哪兒」的傻乎乎模樣,忍不住覺得有些好笑,赤紅的眼眸彎成了月牙。
「你……你真是我姐姐?」
三月七難以置信地嘟囔著,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長夜月把玩著三月七的手指,說道:「嗯,親的。」
她的指尖輕輕摩挲著三月七的手背,帶來一陣微妙的癢意。
「親的」這兩個字像是一道小小的驚雷,終於將三月七徹底劈醒。
她猛地回過神,驚覺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超越了安全界限,臉頰「唰」地一下染上紅暈。
她像只受驚的兔子般,猛地向後跳開幾步,掙脫了那十指相扣的束縛,心臟「砰砰」直跳。
長夜月歪了歪頭,依舊保持著神秘的微笑。
「等、等等……這……我……」 三月七有點語無倫次,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感覺自己急需一個外援,目光不由自主地左看右看,希望星能來幫幫忙。
(星!星!你快說句話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而,遠處的阿星沒有理會這邊認親的戲劇性場面。
她不知何時已經泡好了一桶泡麵,正捧著桶,在那裡吃起了泡麵,專心致志地「呲溜呲溜」吸著麵條。
濃郁的食物香氣瀰漫開來,在緊張的氛圍中顯得格外突兀。
搞得三月七聞到那味道,忍不住咽了一口水。
(完了完了……這下連個能商量的人都沒有了!)
三月七重新將目光聚焦在長夜月身上。
眼前的少女,帶著與她酷似的輪廓,卻披著截然不同的夜色與神秘,仿佛是從她某個被遺忘的夢境中走出的倒影。
「你…你到底是誰?」
三月七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這個問題不僅僅是在詢問對方,更像是在叩問自己那一片空白被堅冰封鎖的過去。
長夜月歪了歪頭,赤紅的眼眸在昏暗燈光下流轉著慵懶而深邃的光澤,仿佛早已預料到這個問題。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平淡,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長夜月,你的姐姐。」
「怎麼可能?!」
三月七幾乎是脫口而出,這個答案過于震撼,以至於她的大腦本能地抗拒。
「這怎麼不可能呢?」
長夜月反問,語氣輕柔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說服力。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優雅地一划,一面邊緣閃爍著流光,仿佛由暗影與記憶凝結成的鏡子,悄無聲息地懸浮在兩人之間。
鏡面清晰地映照出她們的模樣——同樣的粉發色基調,同樣精緻的臉龐,一個如同晴空下閃耀的冰晶,一個則如同午夜靜謐的月光。
「你看,我們倆,多像。」
鏡中的影像衝擊著三月的視覺,也攪動著她心底那片沉寂的冰湖。
「可…可是……」
三月七滿臉的懵逼幾乎要化為實質的問號,在她有限的認知里,自己是從恆冰中甦醒的孤獨旅人,與「星穹列車」這個家庭綁定,過往是一片虛無。
姐姐?
這種充滿血緣羈絆與共同回憶的詞彙,對她而言簡直比帕姆突然長高還要不可思議。
「我…我怎麼可能會有一個姐姐?不是…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