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空間
與此同時,黑幕女士正站在於一個不斷流淌著無數代碼的龐大裝置前。
「系統,開始連結。」黑幕的聲音平靜無波。
「指令確認。」系統人偶恭敬回應。
隨著她的話語,數道紫色的數據流,如同擁有生命的觸鬚,從虛空中探出,精準地連接到「往世樂土」上。
剎那間,整個純白空間微微震顫,核心的光芒驟然大盛,仿佛一個沉眠已久的心臟被重新注入了活力。
無數來自上一個文明紀元的記憶碎片、英桀的烙印、以及龐大的虛數能量,開始沿著這新建立的連結,平穩而高效地匯入黑幕女士自身的體系之中。
【核心維修度提升:1%。】
【當前總維修度:38.5%。】
系統的提示音冰冷而客觀地宣告了成果。
而在「往世樂土」的內部,一處由無數流轉著綠色數據碼的平台和管線構成的維修節點房間內,一個嬌小的身影正忙碌著。
她有著一頭略顯雜亂的綠色短髮,右側的眼睛被一小塊乾淨的白紗布細緻地包裹著,身上穿著研究人員風格的服飾,正是負責維護樂土運行的人偶——克萊因。
就在不久前,她敏銳地察覺到樂土整體的數據流出現了一次短暫的波動,仿佛某種外來的「沖刷」,導致幾個非核心區域的記憶迴廊出現了輕微的數據錯亂。
她立刻投入了緊張的檢修工作,試圖找到波動的源頭和修複方案,連續的高強度工作讓她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累,但那雙露出的左眼依舊認真而專注地盯著操作界面。
然而,就在她剛剛定位到幾個數據淤塞點,準備著手疏通時——
「咦?」
克萊因發出了一個輕輕的音節。
只見操作界面上,那些代表數據流不暢的紅色警告標誌,竟在她未曾干預的情況下,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抹去,迅速變成了代表暢通的幽藍色。
整個樂土的數據傳輸速率監控圖表上,曲線平穩地攀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理想高度?
樂土的運行,非但恢復了正常,而且變得……比之前更加順暢高效?
克萊因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微微偏著頭,被紗布遮住一部分的臉上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她檢查了日誌,沒有發現任何內部升級或維護的記錄。
這絕不是常規的系統自我修復或周期性優化能達到的效果。
(是灰蛇……終於聽進了之前的報告,對樂土的基建設施進行了升級優化?)
克萊因想不明白。
她只是默默記錄下了這次異常恢復的數據,將其歸類為「未解之謎-待觀察」。
對於一位盡職盡責的維修人偶來說,系統變得更好固然是好事。
她搖了搖頭,決定暫時將這些想不通的事情放下,繼續投入到日常的維護工作中去。
畢竟,樂土只要還能穩定運行,讓來訪者能夠安全地追尋往日的印記,就是她最重要的職責。
視角轉換。
渡鴉,或者說娜塔莎,正行走在通往「往世樂土」那熟悉的甬道中。
兜帽下的灰色短髮在她額前投下些許陰影,玫紅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認命。
她剛剛接到了灰蛇的指令,要求她再次進入樂土進行試煉,以「鞏固對英桀力量的理解與適應性」。
(又是試煉……)
渡鴉在心裡嘆了口氣,(接下來估計又要和那位暴躁老哥(千劫) 幹上一架了。)
她腦海里瞬間浮現出那個戴著漆黑面具、渾身燃燒著滔天怒火的身影,每一次與他的「切磋」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相比之下,如果能遇到像格蕾修那樣的英桀,聽聽她畫畫,或者只是安靜地待一會兒,那今天的運氣或許還算不錯。
抱著這種僥倖的心態,渡鴉來到了那扇銘刻著複雜紋路的大門前。
她習慣性地伸出手,推動那沉重而冰冷的金屬門扉——
門,悄無聲息地滑開了。
然而,門後出現的,並非是她預想中結構龐大的「往世樂土」入口。
而是……好乾淨啊。
仿佛被什麼啃過似得。
渡鴉整個人愣在了門口,玫紅色的眼眸瞬間瞪大,裡面充滿了茫然與無措。
她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用力眨了眨眼,又扭頭看了看通道兩側那絕無可能認錯的標識和能量管線。
(對啊……沒錯啊,這裡就是「往世樂土」的入口啊!)
她遲疑地走進那片本應被龐大設施占據,此刻卻空無一物的廣闊空間。
腳下是冰冷光滑的地板,反射著基地幽藍的燈光,四周空曠得能聽到自己逐漸加速的心跳聲。
然後,她的目光被懸浮在空間正中央的一點異樣吸引了。
那是一行紫紅色光芒的字跡,如同幽靈的留言,突兀地定格在那裡。
字跡的風格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惡趣味:
【笑納了!—一位和藹可親的外星人 ^_^】
「……」
渡鴉看著這行字,感覺渾身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身子忍不住一軟,差點直接癱坐在地上。
她不是震驚於「外星人」這個稱呼,而是清晰地意識到——麻煩大了!
天大的麻煩!
足以讓整個世界蛇,都捲入風暴中心的,徹頭徹尾的災難!
世界蛇 · 某間瀰漫著低氣壓的會議室
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長長的會議桌旁,坐著寥寥數人。
主位上的灰蛇,那具標誌性的機械身軀此刻正一動不動,猩紅的電子眼的光芒也黯淡了許多,仿佛所有的運算資源都集中在了內部某個崩潰的邊緣。
不正常的縷縷黑煙正從他軀殼的接縫處頑強地滲透出來。
他似乎在通過內部網絡與無數個「自己」進行著瘋狂的交流,試圖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線索。
「所以……」
胡狼的聲音打破了沉寂,語氣裡帶著對於灰蛇這副模樣的幸災樂禍,「誰那麼大能耐啊?能把那麼大一個『往世樂土』,連根……不對,是連個渣都沒剩下地整個搬空?」
她說話時,小心地瞥了一眼渾身冒煙的灰蛇,沒敢把話說得太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