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鴉坐在旁邊,臉色依舊有些發白,她小聲附和道:「對啊……說可不是嘛。」
她偷偷瞄了一眼灰蛇,在心裡補充了一句:
(只能希望這機械腦袋別因為這事崩潰,開始無差別發瘋亂咬人就好。)
就在這時,灰蛇那僵直的身體猛地顫動了一下,仿佛終於從內部激烈的交流中暫時抽離。
緩緩轉過頭,那猩紅的電子眼聚焦在渡鴉和胡狼身上。
他的發聲器里傳出的聲音,試圖保持一貫的平靜,但那語調是無法掩飾的,暴露了他正面臨的巨大衝擊:
「我們……需要……清楚……」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背後的黑煙愈發濃烈,「對方……不是……不是……」
儘管語言邏輯已經出現了明顯的紊亂,但渡鴉和胡狼還是勉強理解了他的核心意思:
未知存在。
沒有發現任何蹤影與線索。
目前……暫時將此事定義為「天命」所為。
(天命?)
渡鴉在心裡撇了撇嘴,很顯然鬼才信,奧托要是有這能耐,早把我們端了,還搞這一出?
灰蛇沒有理會兩人臉上微妙的表情,繼續用他那卡頓的聲音下達指令:「接下來……行動……重點……探查……天命……」
胡狼聞言,舉了舉手,帶著點試探的語氣問道:「那……尊主那邊……怎麼辦?」
她提到了那位仍在量子之海深處的世界蛇的真正領袖。
灰蛇的機械身軀明顯一頓,陷入了更長久的仿佛死機般的沉默。
凱文·卡斯蘭娜,往世樂土最重要的締造者和關聯者之一,如果讓他知道樂土在自己不在期間被人整個偷走了……
那後果,光是想像就讓人不寒而慄。
片刻後,灰蛇那夾雜著雜音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近乎艱難的抉擇:「暫時……先……調查。在獲得……確鑿證據……或……可行方案前……不予……上報。」
渡鴉聞言,心裡不由得暗自慶幸。
(還好……尊主還在量子之海躺著。)
(不然,以他對樂土、對英桀的重視程度,知道這事後,我這個第一目擊者恐怕會被第一個抓去「詢問」,甚至被盛怒之下直接「開刀」也說不定。)
她之所以如此恐懼,原因深埋在她最大的秘密里——她,娜塔莎·希奧拉,是一個穿越者。
在成為這個世界的「渡鴉」之前,她只是一個普通的遊戲玩家,對《崩壞3》和《崩壞:星穹鐵道》的劇情了如指掌。
她熟知「原本」的劇情走向,知道往世樂土應該在後續的故事中扮演重要角色,直至最終與侵蝕之律者一同消散……
但絕對沒有「在故事早期被外星人整個搬空」這段!
這突如其來的的變故,讓她這個「先知先覺」的穿越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茫然。
會議在一種壓抑和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
灰蛇幾乎是以一種晃悠的姿態,冒著仿佛隨時會散架的黑煙,接近報廢般地離開了會議室,顯然需要立刻進行緊急維護和自我修復。
渡鴉和胡狼並肩走在走廊上,胡狼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甚至覺得有點好笑的模樣。
「喂,你覺得……到底會是誰幹的?」
渡鴉忍不住低聲問道,「這一看,就不像是天命的手筆啊。」
胡狼白了一眼渡鴉:「你管這麼多幹什麼呀?反正東西已經不見了,灰蛇說是天命就是天命唄,至少有個甩鍋的目標。你總不能說,真信了那留言,是外星人幹的吧?」
渡鴉沒有回話,只是默默地走著。
(萬一呢?)
她在心裡無聲地反駁,(畢竟,我知道的崩壞三劇情里……也從來沒記錄過,「往世樂土」會被一個自稱「和藹可親」的外星人打包帶走啊。)
星穹列車 · 派對車廂
長夜月依舊慵懶地坐在吧檯旁的高腳凳上,赤紅的眼眸半闔,仿佛在假寐,又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指尖無意識地在冰冷的檯面上輕輕敲擊,發出幾不可聞的嗒嗒聲。
派對車廂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盞氛圍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她的身影拉長,投在光滑的地板上。
就在這時,車廂那扇厚重的滑動門,發出了一聲「咔噠」聲響。
長夜月的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預料之中的弧度。
緊接著,一個粉色的小腦袋,如同小動物般,悄悄從門縫後探了出來。
那雙藍色眼眸,帶著一絲緊張,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偌大的車廂里似乎只有長夜月一人後,才鬆了口氣。
三月七像一隻靈巧的貓兒,躡手躡腳地溜了進來,快步走到長夜月身邊,挨著她坐下,還下意識地拍了拍胸口。
「姐姐……」
三月七壓低聲音,仿佛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臉上帶著點後怕,「你……你剛才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呀?比如……像是鬼叫之類的?」
她說著,還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車門,「我剛剛從房間出來的時候,好像……好像聽到走廊那邊有『嘻嘻』聲,嚇得我差點又縮回去了!」
看著妹妹這副自己嚇自己的可愛模樣,長夜月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帶著寵溺和無奈。
她伸出手,輕輕揉了揉三月七那頭柔軟的粉色頭髮。
「傻妹妹……」
長夜月的聲音柔和,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哪裡有什麼鬼叫?你呀,肯定是白天玩得太累,出現幻聽了。」
她頓了頓,赤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戲謔,「再者說了,咱們這可是在星穹列車上,開拓的地盤,哪個不長眼的『鬼』敢上來搗亂?嗯?」
三月七被姐姐這麼一說,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傻乎乎地笑了起來:「對哦!嘿嘿,我怎麼忘了這茬了!」
小小的插曲過後,三月七立刻想起了自己冒著「風險」深夜來此的真正目的。
她雙手抓住長夜月的手臂,輕輕搖晃著,蔚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如同星星般閃耀的期待:
「姐!昨晚的故事還沒講完呢!快講嘛!」
看著三月那迫不及待的樣子,長夜月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她故意賣了個關子,指尖輕輕點著下巴,做思考狀:
「嗯……昨晚講了那位發出宏願的凱文。今晚嘛……」
她拖長了語調,直到看到三月七急得快要嘟起嘴巴,才慢悠悠地繼續說道,「是一位……如花朵般嬌艷,如飛鳥般自由的少女哦。」
「少女?」
三月七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英桀里也有和咱們差不多年紀的少女嗎?」
「當然。」
長夜月點了點頭,聲音放緩,仿佛要將人引入一個瑰麗的夢境,「她的名字,叫做愛莉希雅。一位……真誠、熱情,仿佛匯聚了世間所有美好與色彩於一身的,無瑕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