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恆:「……」
丹恆看著星那雙因過度疲勞而顯得渙散卻又異常執著的金色眼眸,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和頭痛。
他按了按太陽穴,試圖用最平靜的語氣說道:「沒有第二個丹恆。你只是太累了,星。模擬宇宙的測試強度……顯然超出了你的承受範圍。」
「不……不對……」
星搖晃著腦袋,手指固執地指向車廂門,「裡面有一個『星』,外面有一個我……那、那憑什麼不能有第二個丹恆?邏輯……邏輯是通的!」
她試圖繞過丹恆,繼續她那「尋找第二個丹恆」的偉大事業,腳步卻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丹恆嘆了口氣,不再多言,對方已經邏輯不清了,裡面就兩個人,哪來的星?
他深知在對方這種精神狀態下,講道理是行不通的。
他半是攙扶半是強硬地將星帶離了派對車廂門口,一路送到了三月七的房間門口——由於星自己的房間還沒完全整理好,她暫時借住在三月七這裡。
「好好休息。」
丹恆拉開房門,將還在嘟囔著「不對稱」、「不對味」的星輕輕推了進去,然後果斷關上了門。
隔著門板,他還能聽到星模糊的抱怨聲。
丹恆背靠著冰冷的金屬門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列車上接二連三的異常,讓他心中的不安像藤蔓一樣蔓延開來。
視角轉換,往世樂土。
大廳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科斯魔帶回來的消息——格蕾修畫室空無一人,只留下一支她最心愛的畫筆——像一塊巨石投入本就波瀾暗涌的湖面,激起了巨大的水花。
「格蕾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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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克萊因,那個總是面無表情、高效處理一切事務的人偶,此刻用她那平靜的語氣匯報了更糟糕的情況:「已確認,樂土與外界的所有數據連結被切斷。我們被隔離了。並非內部權限封鎖,而是來自外部的力量干預。」
一片死寂。
能悄無聲息地讓愛莉希雅消失,緊接著又帶走了格蕾修,並且完全封鎖了樂土……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失蹤」或者內部故障可以解釋的了。
「侵蝕……」
凱文低沉地吐出這個詞,冰藍色的眼眸中寒意凜冽。
這是他們最不願面對,卻又最符合現狀的猜測。
只有那種能夠滲透數據本身的存在,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梅比烏斯難得地沒有露出笑容,她揉了揉眉心,綠色的蛇瞳中閃過一絲疲憊:「呵……我現在倒真希望,這只是愛莉希雅帶著格蕾修搞的一場規模大了點的……惡作劇。」
但這希望渺茫得如同泡沫。
「無論是什麼,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凱文環視在場的英桀——千劫周身的氣溫都在升高,蘇閉目凝神試圖感知異常,阿波尼亞沉默祈禱。
「需要制定策略。」
蘇開口道,「如果是『侵蝕』,分散行動和情緒化決策的風險極高。」
他們迅速參考了過往應對類似危機的經驗(儘管那記憶並不愉快),並結合當前樂土被隔離的狀況,初步擬定了計劃:
由蘇和阿波尼亞牽頭,嘗試用感知尋找任何殘留的異常數據痕跡。
同時,對樂土進行區域劃分,設立警戒線,避免單獨行動,防止「侵蝕」進一步擴散或偷襲。
而梅比烏斯和維爾薇,連同克萊因,立即開始對樂土的底層數據結構和防火牆進行深度掃描。
她們需要找到那個外部「屏障」的弱點,或者入侵者留下的後門。
至於凱文和千劫作為主要的戰鬥力量,隨時待命。
一旦發現敵人蹤跡,將以最快速度進行打擊。
櫻憑藉其極速,負責在安全區域內進行快速偵察和信息傳遞。
……以及非傳統的「奇兵」: 凱文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裏試圖降低存在感的帕朵菲利斯身上。「帕朵。」
「在、在!」帕朵一個激靈,貓尾巴都炸了起來。
「你的幸運和直覺,在這種時候可能比純粹的力量更有用。」凱文冷靜的說道。
帕朵苦著臉,但還是點了點頭:「咱、咱試試看吧……凱文老大,您可別抱太大希望……」
科斯魔緊握著那支藍色的畫筆,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堅定。
他不需要具體的任務分配,他的目標很明確——找到格蕾修,帶她回來。
仙舟羅浮。
午後的陽光透過琉璃穹頂,在地面上灑下斑駁的光點。
白珩臉上架著一副幾乎遮住半張臉的圓形黑色墨鏡,雪白的長髮簡單地束在腦後,幾縷髮絲調皮地垂在頰邊。
普通的羅浮服飾讓她看起來就像一個趕時髦的游商少女。
她正低頭整理著一條鑲嵌著紫色晶體的項鍊,心裡嘀咕著:「女士給的這些『黑塔周邊』……唉,希望別惹麻煩才好。」
「這枚飾品,不錯。」
一個清冷、聽不出什麼情緒的女聲在攤位前響起。
「那是自然!」
白珩下意識地掛起營業式笑容,頭也沒抬,流暢地接話,「這位客官好眼光!這可是限量款,採用了星際和平公司最新……」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
這聲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仿佛跨越了數百年的時光,直接敲擊在她的心弦上。
白珩強壓下驟然加速的心跳,強迫自己抬起頭。
映入眼帘的,是如冰雕雪琢般的容顏,黑色的眼罩,雪白高馬尾,以及那身帶著凜冽劍意的服飾。
鏡流!
你怎麼還活著?!
白珩感覺自己的血液似乎瞬間涼了一半。
大腦瘋狂拉響警報:隱藏身份!不能相認!會帶來麻煩!我現在是「已死之人」!
她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隨即像是調整焦距一樣,迅速切換成面對陌生客人的熱情:「客人喜歡的話,可以給您打個九五折哦?」
一邊說,一邊忍不住在心裡瘋狂吐槽:『她戴著個眼罩到底是怎麼看清我這項鍊不錯的?!靠意念嗎?!』
鏡流沒有立刻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白珩。
那目光即使隔著眼罩,也仿佛帶著實質性的重量,讓白珩感到一陣無形的壓力。
空氣似乎都凝滯了幾分,周遭的喧鬧仿佛被隔絕開來。
「你知道……白珩嗎?」
鏡流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任何試探的意味,就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白珩的心臟猛地一縮,頭腦風暴瞬間掀起十二級颱風:『她知道我了?不,不可能!我現在是白髮,還戴著墨鏡,聲音也稍微調整過……她是在試探!冷靜,白珩,你現在是個普通的狐人商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