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做出反應,臉上露出帶著些許仰慕的表情:「白珩?知道啊!羅浮誰不知道這位傳奇飛行士,『雲上五驍』之一的大英雄啊!可惜……英年早逝,真是天妒英才。」
甚至還像模像樣地嘆了口氣,仿佛在惋惜一段塵封的歷史。
鏡流依舊沉默著,那平靜無波的臉龐讓白珩完全猜不透她在想什麼。
白珩只覺得後背有點發涼,這比面對魔陰身發作的敵人還讓人心慌。
「那個……客官,您還買東西嗎?」
白珩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將話題拉回安全的商業範疇。
「買。」
鏡流終於再次開口,吐出的字卻讓白珩差點咬到舌頭,「你這裡,全部。多少錢?」
白珩:「!!!」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內心狂吼:『全部?!鏡流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這麼壕無人性了?!』
「咳,這個……客官,您有所不知。」
白珩趕緊擺手,臉上堆起為難的笑容,「我這些可都是『黑塔女士』相關的珍貴限量商品,來自遙遠的空間站!為了防止一些……呃,過於狂熱的收藏家掃貨,影響其他客人體驗,我們實行的是限購政策。每人每次每款只能購買一件!」
她開始口若懸河地瞎扯,試圖用廢話文學掩蓋內心的慌亂:「您看這個黑塔布偶,採用了最新的納米填充技術,手感一流!還有這個項鍊,看這切割,這光澤,據說蘊含著黑塔女士智慧的微光……掛飾更是了不得,掛在房間裡不僅能裝飾,還能……還能啟迪思維!這些都是正經渠道來的,有……有星際和平公司的認證……大概吧……」
白珩說得口乾舌燥,卻見鏡流似乎完全沒在聽她介紹,那隱藏在眼罩後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墨鏡,直接落在她的臉上,帶著一種審視和……懷念?
這感覺太糟糕了!
白珩硬著頭皮,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那個……您要是不信,可以摸摸看?質感真的很好!」
她本意是讓對方摸摸商品。
鏡流卻點了點頭,然後——直接伸出手,越過了攤位上的商品,輕輕地……摸上了白珩的臉頰!
白珩:「!!!!!!」
她整個人瞬間石化,大腦一片空白。
那微涼的指尖觸感,透過薄薄的皮膚,仿佛帶著電流,讓她渾身汗毛倒豎。
鏡流的手指甚至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順勢向上,似乎想要摘下她那副偽裝用的墨鏡。
「!!!」
白珩猛地回過神,幾乎是本能反應,體內融合的靈動系特質瞬間激活——她的身影如同水波般一陣蕩漾,瞬間虛化,下一剎那已經出現在了攤位側後方幾步遠的地方。
「客、客人!請自重!」
白珩一隻手捂著剛剛被「襲擊」的臉頰,聲音帶著真實的驚嚇和強裝出來的憤怒,聽起來倒真像個被登徒子冒犯的良家女子。
然而她心裡早已翻江倒海:『鏡流!!!你你你……你居然敢光天化日之下非禮良家狐女?!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的高冷呢?!你的生人勿近呢?!幾百年不見你怎麼變成了這樣?!』
鏡流緩緩收回了手,指尖輕輕捻動,仿佛在回味剛才的觸感。
她沉默著,沒有說話,但那無形的壓力卻更重了。
就在這時,一個尖利的女聲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
「雲騎軍!就是那個攤子!那個白頭髮的狐人少女!我懷疑她在售賣無證商品,偷稅漏稅,還可能涉及走私!」
白珩循聲望去,只見之前那個想坑她貨物未遂的女人,正帶著幾名身穿制服的雲騎軍氣勢洶洶地趕來。
白珩心中一驚,暗罵:『玩不起是吧?居然舉報!』
形勢危急,也顧不得許多了。
「對不住了客官!今天生意做不成了!」
她飛快地對鏡流說了一句,動作麻利地一按小車上的按鈕。
只聽「咔噠」幾聲輕響,攤位迅速摺疊收縮,變回流暢的騎乘形態。
白珩縱身躍上小車,動力核心瞬間激活。
「嗖——!」
小車如同離弦之箭,載著驚慌失措的狐人少女,靈活地鑽入熙攘的人群,幾個拐彎就消失在了街角,只留下一縷淡淡的尾流。
幾名雲騎軍趕到時,只看到空蕩蕩的街面,以及……站在原地,依舊保持著抬手回味姿態的前羅浮劍首,鏡流。
鏡流緩緩放下手,目光似乎望向了白珩消失的方向。
空氣中,仿佛還殘留著一絲熟悉的香氣(?),以及……那與記憶中一般無二的柔軟的臉頰。
「太像了……」
她低聲自語,冰冷的面容上,極快地掠過一絲波瀾。
除了發色……幾乎,一模一樣。
那個她以為早已逝去,只能在無盡長夜中獨自緬懷的友人……真的,只是錯覺嗎?
而此刻,騎著小車在羅浮街巷間風馳電掣的白珩,撫著仍在發燙的臉頰,心有餘悸。
「完了完了完了……這下算是被盯上了!女士救命啊!鏡流她……她摸我臉!她是不是認出我了?不行,得趕緊報告,這羅浮……怕是待不久了!」
視角轉換。
緹寶的房間,那些神態各異的緹寶布偶,它們或坐或臥,用無數雙紐扣或玻璃珠做的眼睛,安靜地注視著房間中央。
昔漣坐在一片柔軟的鵝絨抱枕上,粉色的短髮在室內柔和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溫順。
她看著緹寶——那位有著濃密如火紅髮、身著白色連衣裙的成熟女性——正以一種與外表極不相符的、孩子氣的焦躁,用力戳著手中的手機屏幕。
手機屏幕上,正是黑幕女士弄出來的「貨幣戰爭」遊戲。
此刻,緹寶打算選的是貝洛伯格隊伍,正在一片數據模擬的殘垣斷壁間,與「敵方」激戰。
「哎呀!怎麼又沒了!這個希兒怎麼這麼脆!」
緹寶哀嚎一聲,看著屏幕中戰鬥失敗,血條瞬間扣除見底,「這群傢伙太廢了吧!連第一階段都沒打完,血條就快空啦!A8這難度合理嗎?!」
昔漣微微傾身,柔聲安慰道:「緹寶姐姐,可能是運氣吧。下次……試試阿格萊雅小姐的隊伍?」
緹寶嘟起嫣紅的嘴唇,把手機往旁邊的抱枕堆里一扔,整個人像失去骨頭一樣癱軟下去:「可是總是用阿雅,多沒意思嘛……她都快要罵我『依賴成性』了。」
她說著,突然一個翻身,張開手臂猛地抱住了旁邊的昔漣,帶著她一起滾進了柔軟的抱枕海洋里。
「還是妹妹好!」
緹寶把臉埋在昔漣散發著淡淡清香的粉色短髮間,用力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就是太難『抽』到了!媽媽什麼時候才能把『妹妹』的概率調高一點呀……」
昔漣被她抱得有些喘不過氣,無奈地笑了笑,輕輕拍著緹寶的後背,像安撫一隻大型的貓咪。
「緹寶姐姐,我就在這裡呀。」
就在這時,房間那扇看似裝飾、通常緊閉的門扉,傳來了清晰而規律的敲門聲。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