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記錄:黃金裔現狀初步評估與干預方案
記錄者: 阿那克薩戈拉斯
時間: 紀年不明
目的: 評估同伴精神狀態,為「喚醒」工作建立基礎。
結論令人沮喪,但必須記錄。
昔漣在忙她的事,而理性分析能稍許緩解目睹這一切的無力感。
我將觀察對象分為兩類:無反應者與有反應者。
前者如白厄、萬敵、海瑟音等,他們被困於更深的靜止或循環中,如同設定好結局的史詩被突然合上,只剩空白的封底。
在找到正確的「鑰匙」前,談論拯救他們為時尚早。
因此,本記錄聚焦於後者——那些尚能對外界刺激產生反饋的同伴。
1. 阿格萊雅
狀態概述: 嚴重。
認知功能大幅退化,僅保留基礎應激模式。
我將她的狀態評估為「功能性空殼」。
具體表現: 位於一片陰鬱海邊。
她對任何關於翁法羅斯、使命或過往的提及均無反應,仿佛那些歲月從未存在。
唯一的「活躍」跡象,是當我的身影進入她的感知範圍時,會觸發一套固定的鄙夷程序。
用詞之精煉,情緒之「穩定」。
分析與推測: 這並非交流,而是某種精神防衛機制崩潰後殘留的碎片。
昔漣認為她可能還保有深層意識,但我更傾向於認為,其核心已在某種超越我們理解的衝擊中被徹底「格式化」。
現在的她,更像是一段設置了單一觸發條件的回聲。
初步方案: 高風險接觸。
或許需要模擬一個正面情感衝擊,嘗試繞過其表層的防禦。
但成功率存疑,且存在引發未知的風險。
2. 風堇
狀態概述: 深度融合性創傷。與「泰坦」力量的融合已侵蝕到本質。
具體表現: 至於風堇……情況微妙地相似,卻又截然不同
跪於高空平台,在昏黃天空下祈禱。
她的姿態靜默,仿佛與那片異常的天空融為了一體。
只有靠近,試圖觸碰那環繞她的微弱虹光時,她才會緩緩睜開雙眼。
第一次看到時,呼吸為之一滯。
那不是人類的眼睛。
無數層彩色的同心圓環在其中緩慢旋轉,形成一個令人目眩神迷又深感不安的詭異漩渦。
這絕非應有的形態,更像是…融合後留下的烙印。
是「天空」的泰坦艾格勒?
還是無數次輪迴中,她為了撐起蒼穹所承受的代價?
分析與推測: 她的狀況比阿格萊雅更危險。
後者至少還有一個對外的發泄口,而風堇的痛苦是內爆的。
初步方案: 極度危險,暫無法介入。
任何外部刺激都可能成為壓垮的最後一根稻草。
(記錄至此,一個軟綿綿的布偶砸在了我的面前。我沒理會旁邊傳來的「真沒勁」的嘟囔,將它掃到一旁。干擾持續存在,但我必須完成這份評估。)
3.賽飛兒
狀態概述: 高級認知畸變,伴有強大的現實扭曲能力。
具體表現: 在所有有反應的同伴中,賽飛兒是唯一能進行表面正常對話的,這曾讓我短暫地抱有希望。
然而,我很快發現了可悲的真相:她為自己構建了一個絕對和諧的「幻想鄉」。
任何試圖探討真實處境、翁法羅斯的危機、乃至我們為何在此的談話,都會在觸及某個無形邊界時,被她以精湛的話術自然地帶偏,或者更詭異的是——她似乎真的會「忘記」我剛才的問題。
最令人不安的是她的能力得到了難以想像的加強。
她並非簡單地相信某個幻象,而是能讓她所「相信」的局部事實,可以成為周圍的現實。
更可怕的是,這種扭曲似乎能被動地影響到與她接觸的人……
分析與推測: 這位昔日的「捷足的賊星」,停下了腳步。
她不是瘋了,她是過於清醒地選擇了瘋狂作為避難所。
她的能力是終極的自我防禦機制。
初步方案: 極其複雜。
常規的「說服」或辯論完全無效,她的邏輯自洽性是完美的。
突破口可能在於利用她能力本身的特性。
目前暫無安全方案。
4. 緹里西庇俄絲......
記錄被一陣誇張的響動打斷了。
那刻夏抬起唯一的右眼看向聲音來源。
緹里西庇俄絲站在她的玩偶山里,擺出了一個姿勢:
一手前伸指著那刻夏,另一手遮住半邊臉,只露出故作深邃的眼睛。
「見證吧!」
她清脆的聲音里滿是戲劇化的激昂,「魔術技巧!」
那刻夏放下筆,感到太陽穴在跳動。
「緹里庇俄絲女士,」
那刻夏的聲音低沉,試圖維持最後的學者風度,「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保持安靜。我正在進行重要的……」
「不要!」
她立刻否決,姿勢換成了雙手叉腰,「你整天寫寫寫,都不陪我玩!媽媽說好孩子要有人陪!」
她口中的「媽媽」自然是指黑幕,這個認知錯亂始終未能糾正。
那刻夏試圖用最簡單的語言解釋觀察記錄的重要性,但她立刻捂住了耳朵,開始原地旋轉,裙擺飛揚:「不聽不聽!魔術師的耳朵只聽得到喝彩和有趣的事情!」
終於,在緹寶第十七次高喊「魔術技巧!」
並試圖把一個會吱吱叫的玩偶塞到他手裡時,某種壓抑已久的衝動衝破了防線。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這個動作讓緹寶嚇了一跳,後退半步,眼睛卻睜得更大了,充滿好奇。
然後,那刻夏做了一件讓他事後無比後悔的事——他也張開雙臂,用一種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聲調喊道:
「魔↑術↓技↑巧→!」
——綠色的光芒,從身邊冒了出來。
一瞬間,那刻夏和緹寶都愣住了。
緹寶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歡呼:「哇——!!真的魔術!老師好厲害!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她興奮地原地蹦跳,學著他剛才的樣子手舞足蹈,「魔術技巧!魔術技巧!」
而那刻夏,在喊完那句話,放出那片綠光後,就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僵在原地。
臉上所有的表情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片近乎空白的僵硬。
他極其緩慢地抬起手,扶住了自己的額頭。
心中仿佛有某個冰冷的閘門落下,鎖死了剛剛那短暫的「活潑」。
賽飛兒的能力……已經開始生效了。
因為頻繁的試探性接觸,那刻夏已經被她那「你怎麼這麼沒意思?為什麼不有趣一點呢?」的願望潛移默化地污染了。
剛才那不受控制的行為,就是證據。
雖然目前還能靠意志力把控,但誰也不知道長期影響會怎樣。
看著眼前歡天喜地,開始模仿剛才那姿勢的緹寶……
一陣強烈的疲憊感湧上心頭。
那刻夏坐回椅子,筆尖在紙上停頓了很久,卻再也寫不出一個字。
昔漣……你此刻到底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