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渡鴉內心吐槽大會開得如火如荼時,黑幕人偶點了她的名:「渡鴉。」
「在。」
渡鴉條件反射般應聲,坐直了些。
「你和星,組成臨時行動小隊。」
黑幕人偶的指令清晰下達,「目標,天命總部,深處秘藏的一個『個體』。」
一個全息投影在桌面展開,顯示出一份加密檔案和一張清晰的照片。
照片上的少女青春靚麗,帶著一種古典與現代交織的奇特氣質。
「她的名字是,李素裳。」
黑幕人偶的聲音冰冷,「你們的任務,是將她『請』回來。具體的形象和已知情報,已經發送到你們的終端。此次行動,既是對天命的反擊,也是為世界蛇取回可能的關鍵。務必隱秘,高效。」
(李……李素裳?!)
渡鴉這次是真的愣住了,眼睛微微睜大。
(哪個李素裳?原著里什麼時候需要我們去「請」回來?蝴蝶效應?)
(這劇情線是從哪個犄角旮旯里劈叉出來的?我穿越的真的是我知道的那個崩壞3嗎?還是說……不知不覺間,世界線已經變成融合怪了?!鬧麻了啊!)
信息量過大,渡鴉感覺自己的CPU真的要過載燃燒了。
灰蛇後面又說了些什麼行動細則、接應安排,她幾乎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星為什麼在這裡」、「李素裳又是什麼情況」、「世界是不是早就瘋了我才發現」的混亂風暴。
直到黑幕人偶似乎結束了 ,電子眼再次掃過眾人:「……還有什麼問題嗎?」
會議室一片安靜。
胡狼已經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顯然對「外勤綁架」這種缺乏技術含量的活計興趣缺缺。
黑幕人偶的目光落在了明顯有些神遊天外的渡鴉身上:「渡鴉?你似乎……心不在焉。」
渡鴉一個激靈,瞬間切換回專業模式,臉上掛起無可挑剔的笑容:「啊?沒有沒有!任務清晰,目標明確!我只是在思考最佳的潛入路線和撤退方案,畢竟天命總部可不是遊樂場。」
她頓了頓,瞥了一眼旁邊的阿星,「還有就是……在琢磨怎麼跟新搭檔快速磨合。」
黑幕人偶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電子眼的光芒微微收斂:「很好。任務即刻啟動。散會。」
胡狼立刻起身,毫不留戀地朝門口走去,懶洋洋的聲音飄回來:「這種跑腿的活計,果然無聊。祝你們好運,別被抓了,還得我去撈人。」
會議室里只剩下渡鴉,和依舊安靜站在原地的阿星。
渡鴉深吸一口氣,慢慢轉過頭,重新將目光投向這位「跨片場而來」的新同事。
阿星也恰好看過來,那雙缺乏高光的金色眼瞳里,清晰地倒映出渡鴉複雜難言的臉。
兩人就這樣對視了幾秒。
渡鴉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化作一句乾巴巴的:
「……合作愉快?」
阿星看著她,點了點頭,「愉快。」她平板地回應。
渡鴉:「……」
夜深如墨,萬籟俱寂。
二樓的走廊里,感應燈早已熄滅,只有窗外的稀疏星輝,在地板上投下斑駁模糊的光影。
一扇門被無聲地推開。
鏡流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如一抹凝結的夜色。
她赤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足尖點地,輕盈得像一片羽毛。
黑色的睡袍垂至腳踝,銀髮如瀑散在肩頭,那張總是被眼罩覆蓋的臉上,此刻依然繫著那方黑綢——對她而言,看從來不需要肉眼。
她的目標明確,徑直走向床邊。
床上躺著兩個人。
靠外的是白行,背對著門口,裹在被子裡,呼吸均勻綿長,似乎睡得很沉。
鏡流的視線落在「白行」的臉上。
不,準確地說,是落在她眼睛的位置——那裡,此刻戴著一個純黑色的、布料柔軟的眼罩,將上半張臉遮得嚴嚴實實。
鏡流的嘴角,在無人看見的陰影里,抽動了一下。
(睡覺……也戴?)
白天那副古怪圓片眼鏡,晚上換成這種眼罩。
層層防護,刻意遮掩。
是習慣?是某種必要?
還是……單純不想讓她看見?
她心中那個猜測的輪廓,在這寂靜的深夜,變得愈發清晰,也愈發灼人。
數百年的時光,故友消散時那張帶笑的臉……
所有的碎片,都在指向眼前這個呼吸平穩、自稱游商的女子。
(讓我……確認一下。)
鏡流的手,緩緩抬了起來。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異常蒼白。
她的動作極慢,極穩,帶著劍客出劍前那種摒除一切雜念的專注,朝著白行臉上的黑色眼罩探去。
指尖離那黑色綢布只有毫釐之差。
就在這一瞬——
床上的人,消失了。
如同水月鏡花,光影泡沫,「唰」地一下,連帶著被褥凹陷的痕跡都瞬間撫平,仿佛那裡從未躺過人。
鏡流探出的手定格在半空。
與此同時,一股能量波動在她身後湧現,冰冷而銳利的觸感,輕輕抵住了她的後心。
一個壓低了卻足夠清晰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警惕,從她身後傳來:
「不許動。」
鏡流緩緩站直身體,收回了懸空的手,轉過身。
「白行」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手裡握著一把凝聚而成的弓,弓弦拉滿,能量箭矢正對著她的心臟。
年輕女子只穿著單薄的睡衣,赤足站在地板上,白色長髮有些凌亂,臉上……依然戴著那個黑色眼罩。
兩人在昏暗的房間裡對視。
「白行」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先是懵逼,看看鏡流,又看看自己剛才躺的、現在空空如也的床鋪,再看看鏡流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去的手勢……
(夜襲?堂堂劍首,大半夜摸進我房間,就為了……摘我眼罩?)
這個認知讓白珩感到一陣滑稽,但更多的是一種後怕的冰涼。
剛才那一瞬間的危機感是真實的,如果不是她融合了貝洛伯格的「靈動」特質,身體在沉睡中仍保持著高度的警惕,此刻恐怕……
鏡流心中同樣掠過一絲驚異。
好快。
她甚至沒捕捉到明顯的波動,對方就像是直接在面前消失。
這絕非尋常仙舟游商該有的能力。
但鏡流畢竟是鏡流。
活過的歲月足夠悠久,經歷過的尷尬場面也足夠多。
她面不改色——也實在看不出臉色——地放下了手,身形依舊挺拔,語氣平靜得仿佛剛才試圖偷襲的不是自己:
「我渴了。不知水具在何處,想來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