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芙蕾雅學園,教室。
晨光透過潔淨的玻璃窗,在課桌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講台上,某位逆熵盟主的關於「第二次崩壞」的講述低沉而富有磁性,但對琪亞娜來說,這聲音仿佛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而遙遠。
她單手托著腮,另一隻手無意識地在課本空白處畫著意義不明的圈圈,湛藍色的眼眸望著窗外悠悠飄過的雲朵,焦距渙散。
(昨天晚上……我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夢?)
夢裡有什麼?
打鬥?冰?火?
記憶的碎片如同陽光下飛舞的塵埃,明明存在,卻怎麼也抓不住。
只留下一種仿佛身體被徹底活動開後又重新組裝好的輕快感,以及精神上一種莫名的……亢奮?
對,就是亢奮,好像經歷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但大腦這個不爭氣的傢伙偏偏把「大事」的具體內容給格式化了。
她今天早上六點就自然醒了,比鬧鐘還準時。
照理說,以她琪亞娜能睡到天荒地老的體質,周末都恨不得賴床到中午,這種反常的早起簡直可以列入「天命十大未解之謎」。
而且醒來後居然一點都不困,反而覺得精力充沛得能繞著學園跑十圈。
(奇怪……太奇怪了……)
琪亞娜忍不住撓了撓自己那頭柔順的白色長髮,精緻的眉毛蹙在一起。
就在她漫無邊際地神遊時,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她混沌的腦海——
金手指!
對了!金手指!
我好像有個「金手指」來著!
這個認知讓她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好在最後關頭忍住了,只是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瞬間變換了好幾種顏色——先是震驚(我居然有外掛?!),然後是狂喜(本小姐果然是天命之女!),接著是深深的困惑(……可我外掛是啥來著?)。
她擰著眉頭,開始努力挖掘那片空白的記憶。
只記得「金手指」這個概念,記得好像有個聲音,記得似乎獲得了某種「力量」……但具體是什麼能力?怎麼用?那個聲音是誰?一片空白。
就像有人在她腦子裡放了一場盛大卻無聲的煙花,炸完後只留下滿地紙屑和一絲硝煙味,證明這裡確實熱鬧過。
(這算什麼金手指啊!連說明書都沒有的嗎?!)
琪亞娜在心裡哀嚎,表情豐富得可以去演默劇。
「喂,笨蛋琪亞娜。」
旁邊傳來一個清冷平靜的聲音。
布洛妮婭放下手中的平板,灰色的眼眸瞥了過來,三無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疑惑。
「你剛剛在幹嘛。」
布洛妮婭的聲音沒什麼起伏,但話語裡的探究意味很明顯,「是……又在構思什麼會被芽衣姐姐訓斥的『天才計劃』?」
「呃……啊?沒、沒有啦!」
琪亞娜連忙擺手,臉上堆起一個有點僵硬的笑容,「我就是……就是沒睡好,對,沒睡好!有點走神而已!布洛妮婭你別瞎想!」
她可不敢說自己可能有個忘了密碼的「金手指」,那聽起來比「草履蟲計劃」還不靠譜。
布洛妮婭靜靜地看了她兩秒,沒再追問,只是收回目光前,又低聲補充了一句:「注意休息。」
「知、知道啦……」
琪亞娜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心裡卻更亂了。
星穹列車,三月七房間。
星是在一陣火辣辣的刺痛感中醒來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感覺左半邊臉頰又腫又麻,像塞了個沒發酵好的麵團。
「嘶……」
她倒吸一口涼氣,意識漸漸回籠。
哦對,想起來了,昨天晚上……好像是被三月七結結實實地扇了一巴掌來著?然後……就暈過去了?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可憐的臉頰,觸感果然不太妙。
環顧房間,床上只有她一個人,三月七不見了。
「三月?」
她含糊地叫了一聲,聲音因為臉頰腫脹有些變形。
沒人回應。
星掀開被子下床,腳剛踩到地面,就感覺踢到了什麼軟軟的東西。
低頭一看——
只見「姬子阿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深紅色的長髮凌亂地鋪散開,身上還穿著那身可愛的睡衣,雙眼緊閉,似乎還在沉睡。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左臉上,赫然也印著一個微微紅腫的巴掌印!
位置和星臉上的那個,簡直像是鏡面反射。
星:「???」
什麼情況?三月七怎麼也挨了一巴掌?誰打的?
滿腦袋問號的星蹲下身,輕輕推了推地上的「姬子」:「三月?三月七?醒醒,你怎麼睡地上了?」
「嗯……唔……」
三月七發出一聲含糊的呻吟,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此刻充滿了迷茫。
當她的目光聚焦到星臉上那個清晰的巴掌印時,她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視線下移,看到了星正指著她臉的手。
「啊!」
三月七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左臉,也感覺到了那火辣辣的痛感,記憶瞬間回涌。
她猛地坐起身,也顧不上身上睡皺的睡衣和凌亂的頭髮,指著星,脫口而出:
「星!你夢遊!」
星:「……啊?」
她更茫然了。
夢遊?我?
三月七看著星那副完全狀況外的表情,也意識到自己剛才太激動了。
她深吸一口氣,揉了揉自己發疼的臉頰,努力組織語言:「昨天晚上……你記得你最後在幹什麼嗎?」
星努力回想:「我……我記得你打了我一巴掌,然後我就眼前一黑……後面就不知道了。」
「對,你暈過去了。」
三月七點點頭,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我看你暈了,就想把你拖回床上……結果我剛靠近,你、你突然就直挺挺地坐起來了!眼睛還閉著!」
「啊?」星張大了嘴。
「然後你就開始……做各種奇怪的動作!」
三月七比劃著名,試圖重現當時的詭異場景,「有點像在揮棒子,動作快得離譜!嘴裡還念念有詞,根本聽不懂!」
星聽得一愣一愣的。
「我當時嚇壞了,試著叫你,問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三月七繼續說道,表情變得有點委屈,「然後你,你就突然一個特別……特別利落的轉身,我都看不清動作,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她指著自己臉上的紅印,「就用這隻手!力道大得嚇人!我直接被扇飛出去,撞到柜子,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星:「……」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抬頭看看三月七臉上那不比她自己輕的巴掌印,一股強烈心虛湧上心頭。
雖然完全沒有記憶,但看三月七這慘狀和描述,好像……真的是自己乾的?
「我……我真的夢遊了?還打了你?」
星的聲音有點乾澀。
「不然呢!」
三月七指著兩張對稱的紅腫臉龐,「證據確鑿!人證(我)物證(臉)俱在!」
兩人面面相覷,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