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列車,觀景車廂。
片刻後,換好常服的星和依舊頂著姬子外貌的三月七,並排坐在觀景車廂的沙發上,兩人都微微側著臉,試圖用頭髮或手遮擋那顯眼的巴掌印。
坐在她們對面的,是正優雅地享用著晨間咖啡的「三月七」——準確說,是意識在三月七身體裡的姬子。
她今天選擇了一套比往常稍顯成熟的衣裙,試圖中和一下三月七身體帶來的過於活潑跳脫的氣質,但效果有限。
此刻,她端著印有星穹列車標誌的馬克杯,淺粉色的眼眸帶著溫和的疑惑,視線在星和「自己」臉上來回掃過。
「所以,」
姬子放下杯子,聲音依舊是三月七那清脆的嗓音,但語調沉穩平和,「誰能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麼你們兩位……嗯,『對稱』地負傷了?而且看起來,像是……掌擊造成的?」
星和三月七的身體同時一僵。
星感覺臉頰有點發燙,她飛快地瞄了一眼旁邊坐姿端莊的三月七,腦子裡飛速旋轉。
總不能說實話吧——「我因為好奇姬子阿姐你的身體觸感,半夜摸了幾把,結果被三月七打了,然後我夢遊又把三月七打了」
……這說出來會被當成變態然後扔出列車吧?!
「是……是夢遊!」
星搶先開口,語氣帶著一種「我自己也很震驚」的浮誇,「姬子阿姐,我好像有夢遊的毛病!我自己都不知道!」
「對對對!夢遊!」
三月七連忙附和,用姬子的身體點頭如搗蒜,深紅色的長髮隨之晃動,「星她昨天晚上突然就夢遊了,動作可嚇人了!」
「夢遊?」
姬子微微偏頭,粉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思索,「具體發生了什麼?」
星硬著頭皮,開始編造一個聽起來儘量合理的版本:「就……我也不知道怎麼就起來了,可能做夢在打架吧……然後迷迷糊糊的,好像給了自己一巴掌?」
她指了指自己的左臉,「然後……可能轉身的時候沒控制好,不小心又……碰、碰到了三月?」
她越說聲音越小,底氣明顯不足。
三月七在一旁用力點頭,補充道:「就是這樣!星她夢遊起來力氣可大了!動作又快!我都沒反應過來!」
姬子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
星的解釋聽起來漏洞百出,三月七的附和也顯得有些不自然。
兩人臉上那如出一轍、力道十足的巴掌印,更不像是「不小心碰到」能造成的。
而且,星之前就有過一次「夢遊」記錄——那個敲在自己頭上的包。
她想起自己昨晚回房前,確實對星可能再次「夢遊」有點擔憂,沒想到……擔憂成真了,而且場面似乎更「激烈」了些。
「星,」
姬子的聲音溫和,但帶著一種讓人無法迴避的認真,「你以前知道自己有夢遊的情況嗎?大概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星撓了撓頭,臉上露出真實的困惑:「不知道啊,姬子阿姐。要不是三月告訴我,我根本不知道自己還有這毛病。」
她頓了頓,小聲嘀咕,「難怪有時候早上起來覺得特別累,好像跑了一晚上似的……」
這倒不完全是假話。
昨晚在樂土訓練室和凱文的高強度練習,以及後來西琳出現後的驚險,確實讓她精神上感到一種疲憊,不像上次的神清氣爽。
姬子看著星那副不似作偽的茫然樣子,又看了看「自己」臉上那個鮮紅的巴掌印,心中嘆了口氣。
她大概能猜到這兩個孩子隱瞞了某些尷尬的細節,但核心原因——星的夢遊——看來是真的。
而且,這夢遊似乎具有一定的攻擊性和不可預測性。
「我明白了。」
姬子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細節,那會讓兩個本來就尷尬的孩子更加無地自容,「看來我們需要留意一下這個問題了。星,以後晚上休息前,儘量放鬆心情,別想太多戰鬥或者緊張的事情。三月……咳,」
她頓了頓,對自己叫名字還是有點不適應,「你也是,如果發現星再有類似情況,不要貿然靠近,先保證自己的安全,然後通知我或者瓦爾特。」
「好的,姬子姐姐/阿姐!」
星和三月七同時應道,都暗自鬆了口氣,看來暫時矇混過關了。
視角轉換。
往世樂土的大廳,今日的光線被伊甸隨手調整為了一種慵懶的暖金色,映照著永恆不變的華美裝飾,也映照著廳內一角稍顯奇妙的氛圍。
昔漣端坐在柔軟的長沙發中央,背脊習慣性地挺直,只是這一次,她並非獨自一人。
愛莉希雅正親昵地從側後方環抱著她,下巴輕輕擱在昔漣粉色的小腦袋上,一雙藕臂鬆鬆地圈著女孩纖細的腰肢,仿佛抱著一個超大號的可愛玩偶。
(好奇怪……)
昔漣在心底小聲嘀咕,蔚藍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困惑。
(黑幕女士之前也這樣抱過我,現在又是愛莉希雅小姐……最近為什麼總有人喜歡抱著我呀?是因為我看起來……很好抱嗎?)
她不太習慣這種過於親密的肢體接觸,尤其來自一位外貌如此驚艷、熱情似火的大姐姐。
但愛莉希雅的懷抱溫暖而柔軟,帶著淡淡的花香,讓人生不出強烈的反抗念頭,只好略顯僵硬地任由對方抱著。
大廳里此刻還算熱鬧。
伊甸斜倚在對面一張高背椅上,指尖捻著一隻水晶杯,神色溫和地觀察著這邊;華坐在稍遠的扶手椅中,腰杆筆直,正低聲向身旁好奇張望的李素裳解釋著什麼;櫻則一如既往安靜地站在陰影與光暈的交界處,像一柄入鞘的名刀,氣息清冷。
就在這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哎呀呀~難得大家都在呢!讓我看看……嗯?等等!」
來者是維爾薇,她頂著微笑走進大廳,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沙發上的愛莉希雅和昔漣身上,臉上的表情瞬間從好奇變成了驚訝,眼睛都瞪大了幾分。
她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指,難以置信地指了指愛莉希雅,又指了指愛莉希雅懷裡的昔漣,聲音因為驚訝而略微拔高:「好傢夥!愛莉希雅,你這是……什麼時候學會了這麼逼真的分身魔術?還是說,你終於開發出了傳說中的自我複製技術?」
顯然,忙於工坊和大項目的維爾薇,還沒聽說過這位與愛莉希雅容貌酷似的「小客人」。
愛莉希雅噗嗤一笑,鬆開了環著昔漣的一隻手,對維爾薇搖了搖食指:「錯啦錯啦,維爾薇♪ 這位可不是我的什麼分身哦!她是新來的朋友,叫做昔漣,是從一個叫翁法羅斯的遙遠世界意外來到我們樂土的客人呢~看,是不是很可愛?」
她說著,又緊了緊手臂,把試圖趁機稍微挪開一點的昔漣重新固定住。
「原來如此,異界來客……還和愛莉希雅你這麼像……有意思。」
維爾薇的驚訝迅速被濃厚的興趣取代,她摸著下巴,上下打量了昔漣一番,那眼神讓昔漣感覺自己像是某種新奇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