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是……」
藿藿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但還是怕得厲害,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那笑聲太真實了,東西也確確實實出現了……
如果不是鬼,那是什麼?更可怕的東西?
「可是個屁!起來!瞅瞅那是個啥玩意兒!」
尾巴大爺催促道,語氣不容置疑。
在尾巴大爺的「淫威」驅使下,藿藿哆嗦著,勉強爬起來。
她先一寸一寸地掃視了整個房間——門窗緊閉,沒有任何被闖入的痕跡,剛才那笑聲也再未出現,仿佛真的只是她的幻覺。
但桌上那個錦囊,是實實在在的。
她小心翼翼地、如同拆彈般,慢慢挪到桌邊,伸出顫抖的手指,碰了碰那個錦囊。
涼的,軟的,沒什麼異常。
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錦囊絲絨表面的瞬間——
一段清晰的信息,如同直接在她意識中浮現:
【品名:壯陽藥】
【說明:非口服。置於身邊即可。或許能讓你在面對必要抉擇時,多一分直面內心的勇氣。有效期:視使用者心理狀態而定。】
【來源: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熱心人士。】
藿藿:「……?」
腦海里蹦出的名字實在太過……出人意料。
(壯、壯陽藥?!這……這不對吧?!給、給我這個做什麼?!)
她慌亂地搖頭,試圖把這個荒唐的名字甩出去,但信息烙印般清晰。
猶豫再三,她還是用顫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解開了錦囊那精緻的絲線封口。
裡面沒有更多說明,只有一顆龍眼大小、通體漆黑的丹丸。
丹丸沒有任何氣味散發出來,捏在指尖微涼,質地堅硬。
「這啥玩意兒?」
一團青綠色的、仿佛有生命的火焰從藿藿炸毛的大尾巴尖上「呼啦」一聲冒了出來,凝聚成一個帶著不耐煩表情的臉——正是尾巴大爺。
它繞著藿藿的手飛了半圈,眼睛湊近那黑色丹丸。
「好、好像是……壯陽藥。」
藿藿小聲回答,臉頰有點泛紅,這名字實在太難說出口了。
「哈?!」
尾巴大爺的火焰猛地躥高了一截,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壯陽藥?! 哪兒寫著呢?包裝呢?說明書呢?你從哪個犄角旮旯腦補出來的名字?!」
「不、不是包裝……」
藿藿連忙解釋,聲音更小了,「是……是我碰到它的時候,腦子裡……自己冒出來的這個名字。真的!」
尾巴大爺的火焰虛影靜止了一瞬,似乎在仔細打量藿藿的表情。
那張小臉上寫滿了認真和窘迫,不像是在胡說八道或者沒睡醒。
「嘿——?」
尾巴大爺拖長了音調,火焰搖曳著,透出濃濃的興趣,「這可真奇了怪了。直接往人腦子裡塞名字?」
他又湊近那黑色丹丸,青綠色的火苗幾乎要舔舐到表面,「這玩意兒……有點意思。不過名字起得真爛,『壯陽』?嗤,哪個庸醫還是混蛋想的?」
藿藿捧著丹丸,不知所措。
吃?肯定不敢。
扔?可腦海里那段「置於身邊即可,或許能讓你在面對必要抉擇時,多一分直面內心的勇氣」的說明又讓她有些猶豫。
或許……真的只是名字起得古怪了點?
「先收著吧,小慫包。」
尾巴大爺最終哼了一聲,「別亂吃,也別亂扔。放在你眼皮子底下,本大爺倒要看看,這勞什子『壯陽藥』能玩出什麼花樣。要是敢作妖,我一把火給它煉了!」
說完,「嗖」地一下縮回了藿藿的尾巴里,留下一句不耐煩的嘟囔,「趕緊收拾你那辭職信,磨磨唧唧的……」
藿藿看著手心的黑色丹丸,又看了看那份《辭職申請書》,最終小心翼翼地將丹丸放回錦囊,收緊袋口,把它放在了書桌一角——一個她抬頭就能看見,但又不會輕易碰到的地方。
淡青色的狐耳微微動了動,她偷偷瞥了一眼那錦囊,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恐懼未散,困惑依舊,但似乎……真的有那麼一絲絲連她自己都無法言明的安定感,隨著那錦囊的放置,悄然縈繞在心頭。
幾乎就在賽飛兒彈起金色硬幣、身形從白珩院子裡消失的同一時刻,鏡流剛好踏上了通往小院門口的最後一小段石階。
她的腳步極輕。
就在她即將踏上最後一級台階,目光已然能平視那扇緊閉院門的瞬間——
「砰!!!」
小院那扇木門,毫無徵兆地從內側被猛地拉開!
與此同時,一股短暫卻清晰的破風聲,如同最細的琴弦崩斷,緊貼著鏡流的耳畔、身側掠過!
鏡流那被黑紗覆蓋下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的感知在千分之一秒內提升到極致。
那不是風!
是一個物體,一個人形物體,以她生平僅見的恐怖速度,從門內衝出,與她擦身而過!
她甚至沒能看清,只在超限的感知中捕捉到一個模糊的被金色微光包裹的人形輪廓!
(什麼東西?!)
鏡流的心臟漏跳了一拍,並非恐懼,而是驚訝。
那速度,已經超越了常規身法的範疇,絕非仙舟已知的任何一種術法!
她猛地轉頭,看向那金色殘影消失的巷口方向。
那裡空空如也。
鏡流眉頭緊蹙,握住二胡琴身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個「白行」的院子裡,果然藏著非同尋常的秘密!
這速度,這氣息……是敵是友?
與「白行」是什麼關係?
她強壓下立刻追蹤的衝動,決定先完成最初的目標——探查這個院子,找到「白行」本人。
她再次轉身,面向那扇還在微微晃動的院門,準備踏入。
然而,就在她抬腳的剎那——
那股熟悉的破風聲,再次由遠及近!
速度比剛才絲毫不慢,甚至因為是從背後返回,帶著一種更強烈的目的性!
(回來了?!)
鏡流心中警鈴大作!
這一次,她沒有絲毫猶豫!
在那金色身影即將再次掠過她身邊、沖入院門的電光石火之間,鏡流空著的左手並指如劍,朝著身側虛空輕輕一點!
一股凝練到極致的森寒劍意混合著低溫,以她為中心,如同一個無形的冰冷領域瞬間張開!
範圍不大,僅僅籠罩了她身周三尺以及院門入口的區域,但效果極為霸道!
「咔…咔嚓……」
空氣中的水分瞬間被掠奪凝結!
地面、牆壁、門框、乃至院牆邊稀疏的草木上,剎那間覆蓋上了一層晶瑩剔透、散發著刺骨寒氣的白霜!
溫度驟降,連光線仿佛都被這極寒凝固!
這一手並非殺招,而是封鎖。
鏡流的目的很明確:不管來者是誰,這種速度太具威脅,必須先逼停或至少顯出形跡!
「哎呦!」
一聲清脆的、帶著明顯吃痛的少女驚呼,在寒霜領域邊緣響起!
有效!
但鏡流立刻感覺到,那道金色身影在被寒氣侵擾、速度明顯一滯的瞬間,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柔韌,強行扭轉變向,如同游魚滑過冰層縫隙,險之又險地擦著寒霜最濃密的區域,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微小弧度,竄進了那扇還在晃動的院門之內!
只留下一聲短促的驚呼在冰冷的空氣中迴蕩。
鏡流緩緩收回手指,周圍的寒氣緩緩消散。
她看著門框上那幾縷迅速融化的霜痕,以及院內隱約傳來的「哎呦」聲和隨後似乎有人倒吸涼氣、嚷嚷「冷冷冷」的動靜,黑色的眼罩微微轉動,鎖定了院內。
速度被干擾了,人進去了,而且……似乎被自己的寒氣波及,吃了點小虧?
她沒有再猶豫,邁開腳步,踏過門框上正在融化的白霜,徑直走入了白珩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