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的倒十字瞳中划過一道比平時更洶湧的數據流。
她沉默了兩秒,才用那永遠平穩的電子合成音回答:
「確認。個體特徵匹配:黑塔,天才俱樂部#83席,智識令使。召喚坐標:冬木市,第四次聖杯戰爭,Caster原御主召喚陣。召喚者:阿星。」
黑幕緩緩抬手,捂住了臉。
「為什麼……」
她的聲音從指縫裡悶悶地傳出來,「阿星會把她召喚出來?!黑塔不應該正在跟焚風『激情互動』嗎?!阿哈到底是怎麼把她從令使級對轟現場瞬間打包扔到冬木市的召喚陣里的?!這合理嗎?!」
系統:「根據能量追蹤,黑塔女士在3.7秒前仍與絕滅大君焚風處於高強度能量糾纏狀態。其被強制轉移的瞬間,空間坐標出現了極其短暫的『斷層跳躍』。該現象與已知歡愉命途高位干涉案例特徵一致。」
「所以這又是阿哈的『禮物』?」
黑幕放下手,紫黑色的眼眸盯著屏幕上那個一臉「這是什麼鬼地方」表情的大黑塔,感覺自己的維修度進度條在隱隱作痛。
「是的,女士。」
系統確認,「根據干涉特徵與事件突兀性,可判定為『歡愉的禮物·其二』。」
黑幕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情。
她最擔心的問題浮現出來:「那她的實力呢?黑塔可是正牌智識令使!她要是能在這個世界全力施展,別說聖杯戰爭了,地球還能不能存在都是問題!」
系統快速掃描:「正在分析黑塔女士當前狀態……能量層級掃描……命途連接強度評估……外部限制檢測……」
幾秒鐘後,系統匯報結果:「確認。黑塔女士目前處於高強度力量抑制狀態。其與『智識』命途的本體連接被未知規則暫時『限流』,無法調動令使級力量。當前可觀測能量層級,約等於本世界常規『頂級從者』水平,且受到御主(阿星)魔力供給上限制約。」
黑幕稍微鬆了口氣:「也就是說,她最多也就是個厲害點的從者,掀不了桌子?」
「理論如此。」
系統補充,「但其知識與技術並未下降。即便力量受限,其戰鬥方式與手段的效率,可能遠超本世界常規認知。」
「那還好……至少聖杯戰爭不會開場五分鐘就宣布結束。」
黑幕揉了揉眉心,重新看向屏幕,「現在的問題是……阿星怎麼跟她解釋?黑塔又會不會乖乖當『從者』?還有,她肯定能認出阿星不是正版的星,以她的腦子,絕對會懷疑到我們頭上……」
她想了想,立刻通過精神連結,給阿星發去了一條簡短的指示:
【保持鎮定,少說多聽,見機行事。她是黑塔本體,但力量被限制了。別暴露我們,必要時可以承認你是『星』的複製體,但別提我。先看看她想幹什麼。】
廢棄民宅
阿星看著面前,金色的眼眸里罕見地出現了一絲明顯的怔愣。
(黑塔?)
(我……把她召喚出來了?)
阿星的大腦高速運轉。
她知道黑塔是誰——黑幕女士和系統也提供過資料。
她也知道黑塔的力量層級——那是能夠玩弄星辰甚至捕捉星神軌跡的恐怖存在。
而現在,這樣一位存在,正作為「從者」,站在她面前。
阿星心裡有點微妙的不安。
她握著球棒的手不自覺收緊了一點。
就在這時,黑幕女士的指示傳了過來。
阿星定了定神。
金色眼眸里的波動迅速平復,重新變回那副平靜無波的模樣。
她看著黑塔,沒有說話,等待著對方先開口——這是「少說多聽」。
最懵逼的,當然是黑塔本人。
前一秒,她還在那個星系,把焚風鎖在空間褶皺里0.1秒,正準備抽空分析一下。
下一秒,眼前一花,空間轉換。
再睜眼,自己已經站在了一個又髒又破、瀰漫著難聞氣味的房間裡。
腳下是一個繪製粗糙的召喚陣,面前站著一個長得和星一模一樣的少女。
黑塔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紫色的眼眸里閃過不爽。
(空間強制轉移?不是焚風的手段……是之前干擾躍遷的那個傢伙?)
她快速掃視環境:破敗的民宅,昏迷的男人和被綁的男孩,地上的召喚陣,以及面前這個「星」。
(這裡不是列車,也不是已知的任何星系坐標。)
(召喚陣?聖杯戰爭?)
幾乎是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她的腦海里自動浮現出關於「聖杯戰爭」的基礎信息——這是作為「從者」被召喚時,由機制賦予的常識。
黑塔瞬間就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我被強制變成了某個魔術儀式的召喚物?「從者」?)
(呵。)
她心裡冷笑一聲。
這手法,這惡趣味,這完全不顧及她本人意願的粗暴安排……
和那個傢伙,如出一轍。
(還真是鍥而不捨地給我找麻煩啊。)
她將目光重新投向面前的「星」。
這個「星」給她的感覺很怪。
外貌一模一樣,但氣質截然不同。
而且,她能感覺到自己和這個「星」之間,存在著一種微弱但確實存在的「連接」——御主與從者的契約連接。
同時,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那浩瀚如星海的命途力量,被某種極其霸道的規則死死限制住了,就像把大海硬塞進了一個小水杯里,雖然本質未變,但能調動的「水量」少得可憐。
(力量限制……也是那個傢伙的手筆吧?為了不讓我直接掀桌子?)
黑塔眯了眯眼,壓下心頭想把幕後黑手揪出來拆成原子的衝動。
她現在是「從者」,力量受限,處境不明,先搞清楚狀況再說。
她看著「星」,開口了。
「這裡是哪?」
阿星看著她,沒說話。
黑塔也不在意,繼續問,同時指了指腳下:「這個粗糙的陣圖,是你畫的?」
阿星搖頭。
「那你是誰?」
黑塔的紫色眼眸直視著阿星的金色眼眸,仿佛要透過這雙眼睛看到背後的本質,「你應該不是列車上的那個『星』吧?雖然長得一模一樣。」
阿星沉默了兩秒,然後,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
(果然。)
黑塔心裡確認了猜測。
複製體?仿造品?還是別的什麼?
無所謂,現在重點是——
「所以,我現在是你的『從者』?」
黑塔的嘴角勾起一抹沒什麼溫度的弧度,「真是有趣的安排。那麼,這位御主小姐,你把我召喚到這個地方,是想讓我幫你做什麼?打掃衛生?還是處理那邊那個昏迷的變態?」
她的語氣帶著明顯的諷刺,但阿星似乎沒聽出來,或者聽出來了也不在意。
阿星想了想,指了指地上的召喚陣,又指了指自己手背上的令咒,最後指向門外,言簡意賅:
「聖杯戰爭。贏。回去。」
黑塔挑了挑眉。
(贏下聖杯戰爭?然後回去?)
(這個複製體……目標很明確啊。)
她饒有興致地看著阿星:「贏?怎麼贏?靠你手裡那根球棒,和我這個被限制了力量的『從者』?」
阿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球棒,又抬頭看向黑塔,金色的眼眸里平靜無波:
「你,聰明。我,能打。」
頓了頓,她又補充了一句:
「合作。贏。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