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看著阿星這副「分工明確、效率至上」的簡單邏輯,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個複製體,思維方式倒是直接得可愛。
(聰明?能打?呵,雖然力量被限制,但論起『聰明』,這個低魔世界恐怕還沒人能在我面前稱第一。)
她抱起手臂,打量了一下這個破破爛爛的臨時據點。
「合作可以。」
黑塔的聲音恢復了她一貫的風格,「不過,首先,我不想待在這個又髒又臭的地方。其次,我需要了解這個世界的魔術體系、從者規則、以及當前其他御主和從者的情報——越詳細越好。最後……」
她看向阿星,紫色眼眸里閃過一絲銳光:
「告訴我,是誰讓你召喚我的?或者說,是誰安排了這場……有趣的邂逅?」
阿星看著黑塔,眨了眨眼。
(黑幕女士的指示:少說多聽,見機行事,別暴露,必要時承認是複製體。)
她思考了一下,決定部分坦白。
「我,阿星。星的,複製體。」
她的聲音平穩,「召喚是意外。不知道,是誰安排。」
她沒說謊。
召喚確實是意外,誰安排的?她真不知道。
黑塔盯著阿星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她話語的真偽。
(複製體……意外召喚……不知道誰安排……)
(要麼她說的是實話,要麼她的偽裝和心理素質好到連我都暫時看不穿。)
(算了,現階段情報不足,先觀察。)
黑塔輕輕哼了一聲,算是暫時接受了這個說法。
「阿星,是嗎?」
她念著這個名字,語氣不明,「行吧。那麼,阿星,我們現在第一步,是離開這個鬼地方,然後找個有點價值的據點。」
阿星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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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黑塔忽然感應到了什麼。
她轉頭看向房間的某個方向——那裡是牆壁,但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牆壁,看到遠方。
「哦?有意思。」
黑塔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已經有人開始行動了啊……魔力的波動,從者的氣息……在西北方向,距離大約三公里。」
仙舟羅浮·某個不起眼的貨倉區
卡芙卡站在堆積如山的貨櫃陰影中,暗紅色的風衣下擺紋絲不動。
她剛剛看完個人終端上那條來自未知頻道的加密消息。
【已處理。】
只有三個字。
卡芙卡美麗的臉上卻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關掉屏幕,轉身看向旁邊正靠在一個貨櫃上、專注舔著彩虹色棒棒糖的銀髮少女。
「走了,銀狼。」
卡芙卡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慵懶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別讓星她們等急了。」
銀狼從遊戲中抬起頭,眨了眨那雙被護目鏡遮住大半的眼睛,嘴裡含糊不清:「唔……搞定啦?那女人回消息了?」
「回了一句。」
卡芙卡邁開腳步,高跟鞋在金屬地面上敲出清脆規律的聲響,「不過,這就夠了。她承認插手,也暗示會控制影響。至於細節……她不會說,我們也不必問。劇本的關鍵節點沒有偏離,這就行。」
銀狼聳聳肩,把棒棒糖咬碎,發出「咔嚓」一聲。
她隨手在空氣里劃拉了幾下,幾道淡藍色的數據流閃過,周圍幾個監控探頭的記錄被悄無聲息地覆蓋上循環畫面。
「行吧,反正你說了算。」
然而走在前面的卡芙卡忽然又頓住了。
「怎麼了?」後面的銀狼疑惑。
只見,卡芙卡的臉色變得有點難看了。
幻朧,消失!
羅浮·茶樓·雅間
這是一處位於商業區邊緣、鬧中取靜的茶樓。
裝潢是典型的仙舟古雅風格,木質窗欞雕花精細,室內焚著清淡的寧神香,靠窗的雅間還能看到樓下庭院裡精心打理的幾叢翠竹與一池錦鯉。
此時,雅間內,氣氛卻並不如環境那般「靜心」。
圓桌旁,三人對坐。
白珩坐在靠窗一側,依舊是一身利落的游商打扮,只是臉上那副圓頭黑墨鏡在室內也未摘下,遮住了那雙現蔚藍色的眼眸——這是她目前最重要的偽裝。
她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上,臉上維持著略顯拘謹的微笑,一副認真聆聽的晚輩模樣。
她的對面,鏡流安靜地坐著。
前代劍首今日未著戎裝,只是一身簡約的常服,襯得她身姿愈發挺拔清冷。
黑色的眼罩遮住了那雙曾令無數敵人膽寒的眼眸,卻也讓她此刻的表情更加難以揣測。
她手中端著一杯清茶,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看似隨意,但周身那股似有若無的銳利氣息,卻讓雅間裡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幾分。
而坐在白珩身側、更靠近門口位置的,則是賽飛兒。
這位貓耳少女,此刻正興致勃勃地打量著雅間裡的陳設。
她那一頭柔順的銀白色短髮在從窗欞透入的微光下泛著淡淡光澤,頭頂一對毛茸茸的貓耳時不時因好奇而輕輕轉動。
穿著輕便的黑色衣裝,包裹大腿的金色長靴讓她在俏皮中多了幾分利落。
「昨日之事,是鏡流唐突了。」
鏡流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聽不出多少歉意,更像是一種平鋪直敘的告知,「未問清緣由便出手試探,誤傷了賽飛兒姑娘,還請見諒。」
她說話時,目光似乎透過黑色眼罩,落在賽飛兒身上——或者說,落在賽飛兒身側、也就是白珩的位置。
「哎呀,沒事沒事~」
賽飛兒擺擺手,貓尾巴在身後悠閒地晃了晃,藍色的眼眸彎成月牙,笑容燦爛得毫無陰霾,「一點小擦傷而已,早就好啦!鏡流你太客氣啦!不過嘛……」
她話鋒一轉,身體很自然地往白珩那邊靠了靠,幾乎要貼上白珩的手臂,語氣帶著點撒嬌似的抱怨:「阿白也是的,昨天看到我受傷,可緊張啦,非要拉著我檢查半天,還說什麼『下次不許這麼冒失』……明明是她自己先被嚇到的嘛~」
白珩:「……」
(我什麼時候緊張地檢查半天了?)
她心裡吐槽,但臉上笑容不變,甚至配合著賽飛兒的話,略帶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溫和:「畢竟是我請來的朋友,若因我之故受傷,總歸過意不去。」
在鏡流聽來,這分明就是白珩對賽飛兒毫不掩飾的關心與愛護。
她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
「白行姑娘與賽飛兒姑娘,似乎很是熟稔?」鏡流語氣平淡地問,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還行還行~」
賽飛兒搶在白珩之前回答,貓耳愉快地抖了抖,「我跟阿白可是一見如故呢!她人又好,做的點心又好吃,還會講好多有趣的故事~」
白珩:「……」
(賽飛兒!你少說兩句!沒看到鏡流身上的冷氣都快實質化了嗎?!)
她趕緊在桌下輕輕踢了賽飛兒一下,臉上笑容有些發僵:「賽飛兒小姐她……性格活潑,愛開玩笑。鏡流大人莫要介意。」
鏡流看向白珩的方向,眼罩下的眉頭蹙了一下。
(桌下的動作……?)
(這個賽飛兒,言語輕佻,舉止隨意,對白行的稱呼也過於親昵……而白行對她,似乎頗為縱容,甚至有些……遷就?)
一個逐漸清晰的猜測在鏡流心中成型:這個來歷不明、實力不俗的貓耳少女,與白行之間的關係,恐怕不止「朋友」那麼簡單。而白行對她的維護更像是妥協?
(莫非……這個賽飛兒,用什麼手段脅迫了白行?)
這個念頭一起,鏡流心中那絲因賽飛兒與白行親近而產生的莫名不悅,迅速轉化為了警惕與一絲……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