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坂時臣放下手中發出忙音的電話聽筒,優雅的面具上出現了清晰的裂痕。
電話是妻子葵打來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驚慌——凜,他們的女兒,從昨晚開始就失蹤了。
據葵說,凜似乎偷偷溜出了家門,很可能是想來遠坂宅找他這個父親。
(找我?)
(可我根本沒有見到她!)
一股寒意順著時臣的脊椎爬上後腦。
昨晚港口混戰,Archer受辱,神秘Caster和其御主來訪,Assassin的莫測表現,再加上自己身體莫名的持續不適……一切都亂糟糟的,他完全沒留意到宅邸附近是否有小孩子的蹤跡。
如果凜真的在昨晚來了附近,那她會看到什麼?混戰的英靈?還是其他更危險的東西?她會不會被捲入?
「綺禮……」
時臣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強迫自己冷靜,啟動了與弟子之間的緊急聯絡魔術。
消息簡潔而沉重:凜失蹤,可能於昨晚在宅邸附近走失或遭遇意外,令Assassin(百貌)全力搜尋,但務必隱秘,避免打草驚蛇。
做完這些,他感到一陣虛脫般的疲憊。
不僅僅是魔力消耗,更是一種深沉的無力感。
聖杯戰爭遠比他預想的更加危險,連身為御主的他都感到舉步維艱,如今更是牽連到了家人。
(凜……你到底在哪裡?)
(千萬不要出事……)
腹部傳來熟悉的絞痛感,比之前更加劇烈。
時臣捂著肚子,臉色發白地靠在了椅背上。
這幾天的飲食都由宅邸內值得信任的準備,到底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清晨柔和的陽光透過厚重的天鵝絨窗簾縫隙,灑在客房的床上。
遠坂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感覺睡了一個漫長而沉重的覺。
她眨了眨還有些惺忪的藍色眼眸,習慣性地想抱住床頭的兔子玩偶,卻摸了個空。
(嗯?我的房間……)
記憶逐漸回籠——偷偷跑出家,想去間桐家找櫻,在自家門口看到奇怪的人,然後被一個粉頭髮的怪姐姐捂住嘴,再然後……脖子後面一痛,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她猛地坐起身,警惕地環顧四周。
陌生的寬敞而華麗的房間,不是遠坂家。
然後,她的目光定格在了旁邊另一張床上。
一個瘦小的身影蜷縮在柔軟的羽絨被裡,紫色的長髮露在外面,睡得正熟。
凜的呼吸瞬間屏住了。
(這個身影……)
(櫻?!)
「櫻!是櫻嗎?」
她忍不住叫出聲,聲音里充滿了不敢置信的驚喜。
床上的女孩被驚醒,迷迷糊糊地坐起來,紫紺色的眼眸帶著初醒的朦朧,看向聲音來源。
當看清是凜時,那雙總是籠罩著陰鬱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如同注入星光。
「姐……姐姐?」
櫻的聲音很小。
凜一下子跳下床,光著腳就跑過去,緊緊抱住了妹妹,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太好了!你沒事!我、我還以為……」
她想起自己那些關於間桐家不好的預感,後怕不已。
櫻被姐姐抱著,身體先是微微一僵,隨即慢慢放鬆下來,小手也輕輕回抱住凜,把臉埋在姐姐的肩膀上,悶悶地「嗯」了一聲。
熟悉的溫暖驅散了昨晚噩夢的寒意。
「這裡是哪裡?我們怎麼會在一起?」
凜鬆開櫻,打量起房間,困惑地問道,「我記得我好像被打暈了……」
櫻儘可能清晰地解釋起來:「是長夜月姐姐和三月七姐姐救了我,把我們從危險的地方帶到這裡。這裡是……愛因茲貝倫城堡,是另一個參加聖杯戰爭的御主的地方。她們說這裡暫時安全。」
「長夜月?三月七?」
「她們也是御主和從者?」
櫻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然後推開。
一顆粉色的腦袋探了進來,正是三月七。
她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早上好啊,小朋友們!睡得好嗎?該起床吃早餐啦!夫人準備了超——級豐盛的早餐哦!」
凜一看到三月七,立刻像只炸毛的小貓,跳起來指著她:「啊!是你!你就是那個打我的壞姐姐!」
「誒?!不、不是啦!」
三月七連忙擺手,一臉慌張地解釋,「當時情況緊急嘛!你突然要喊,會驚動裡面打架的人,很危險的!我那是為了你好!而且……而且我後來不是把你安全地帶到這裡來了嘛!」
她努力擺出最無辜、的表情,大眼睛眨啊眨。
櫻也輕輕拉了拉凜的衣角,小聲說:「姐姐,三月七姐姐和長夜月姐姐是好人,她們保護了我。」
看著妹妹信賴的眼神,又看了看三月七那毫無心機、甚至有點笨拙的誠懇模樣,凜緊繃的敵意稍微鬆懈了一些,但還是撅著嘴哼了一聲:「那……那也不能隨便打暈別人啊!」
「對不起嘛!」
三月七雙手合十,誠懇道歉,「下次……呃,儘量不用這種方法!好啦好啦,先去吃飯吧,吃飽了才有力氣生氣對不對?」
在美食(和櫻的勸說)的誘惑下,凜勉強同意暫時放下「恩怨」。
她拉著櫻的手,跟著三月七走出房間。
城堡內部華麗而古老的裝飾讓她忍不住左看右看,小聲驚嘆。
「那個……三月七姐姐,」
走在走廊上,凜忍不住好奇地問,「你真的是英靈嗎?」
「嗯,算是吧。」三月七點點頭,對這個世界的英靈稱呼已經習慣了。
「那你的職介是什麼呀?」
凜追問,眼睛裡閃爍著對「神秘」的好奇光芒。
「呃……」三月七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露出尷尬又不情願的表情,聲音也小了下去,「是……Berserker啦……」
「Berserker?!」
凜驚呼出聲,藍色的大眼睛上下打量著三月七。
眼前這個粉毛姐姐,居然是傳說中狂化、失去理智的狂戰士?但轉念一想昨晚自己被乾脆利落打暈的力道。
「嗯……仔細想想,好像也挺合理的。」
凜摸著下巴,露出一副「我懂了」的小大人表情,「畢竟行動方式確實有點暴力傾向。」
「喂!哪裡合理了!」
三月七忍不住吐槽,鼓起臉頰,「我這叫高效行動!而且我平時很溫和的好不好!只是職介稍微……影響了一點點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