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劍的手僵在半空,風王結界差點沒維持住。
翠綠的眼眸瞪得滾圓,小嘴微微張開,臉上是世界觀受創以及一絲茫然的表情。
此情此景,她難以用言語來形容。
惡臭?
不,那已經超越了「臭」的範疇,是一種多重污染。
威力?詭異得令人髮指,效果卻立竿見影。
(這……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caster的御主……平時就用這個戰鬥嗎?!)
(在我的騎士生涯里……從未見過……也絕不想再次見到這樣的場面!)
她忽然明白了,為什麼來時的路上,那些角落裡、牆壁上,會倒斃著那麼多奇形怪狀的蟲子屍體……
原來,不是被斬殺,而是被……臭死的?!
就在這時,旁邊一條較小的岔道里,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和一個爽朗的聲音:「哈哈哈!看來本王是第一個找到——呃?!噗——!!!」
征服王伊斯坎達爾,扛著他的短劍,帶著豪邁的笑容從岔道口大步走出,話還沒說完,一股比地下蟲巢原本氣味恐怖十倍、百倍的「死亡氣息」就混合著蟲巢本身的怪味,如同攻城錘般狠狠撞進了他的鼻腔!
「嘔——!!!」
即使是征服王,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直衝腦門的恐怖混合臭氣嗆得眼前一黑,胃裡翻江倒海!
他猛地後退兩步,捂住口鼻,臉色發青,剛才吸進去的那口氣差點讓他當場吐出來!
「我靠!什麼東西?!」
Rider的聲音都變了調,他驚疑不定地看著前方背對著他的阿星和Saber,以及那片正在被灰綠色「臭氣」清場的蟲群,還有阿星手裡那條正在噴吐死亡氣息的詭異鹹魚。
他這邊通道的出口,正好和阿星她們所在的平台邊緣相連,只是角度略高一些。
顯然,兩條通道最終都通向這個母蟲巢穴。
阿星回頭看了Rider一眼,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繼續專注地「激發」著不朽鹹魚的臭氣,清理剩餘的零星蟲子。
Saber則對Rider投去一個近乎同情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在說:「歡迎來到地獄……嗅覺的地獄。」
很快,平台邊緣通往母蟲的路徑被清理一空,地上鋪滿了各種僵死的蟲屍。
不朽鹹魚似乎也「噴」累了,散發的恐怖臭氣收斂了許多,但餘威猶在,形成了一圈無形的「禁區」。
三人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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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der心有餘悸地保持著距離,指著阿星手裡的鹹魚,語氣有些崩潰:「那、那到底是什麼玩意?!」
阿星看了看鹹魚,平靜地回答:「奇物。不朽鹹魚。」
仿佛在介紹「這是劍」一樣自然。
Rider:「……」(奇物?什麼東西?!)
Saber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注意力轉回正題。
她看向巢穴中央那隻仍在半休眠的巨大母蟲,以及它身邊又開始蠢蠢欲動、從蟲毯下孵出的新一輪小蟲子,翠綠的眼眸變得銳利。
「必須一擊摧毀核心,否則它會不斷孵化。」 Saber沉聲道,再次舉起了劍,「我用寶具。」
愛麗絲菲爾的聲音通過使魔隱約傳來,帶著關切和決斷:「Saber,我允許你使用寶具。以令咒之名,強化這一擊的威力!」
手背上傳來溫熱的觸感,一道令咒的痕跡微微亮起然後黯淡。
澎湃的魔力湧入體內。
阿星點點頭,對Rider示意了一下,兩人朝著平台邊緣更安全的後方退去,給Saber留出施展的空間。
Rider一邊退,一邊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條被阿星重新拎在手裡的鹹魚,嘴角抽搐。
(這東西……比本王的軍隊還嚇人……)
Saber獨自站在平台前方,雙手將無形之劍高舉過頭頂。
纏繞劍身的風劇烈旋轉,露出了那黃金般璀璨的聖劍真容!
耀眼的光芒自劍身迸發,驅散了洞窟中幽綠的昏暗,神聖而磅礴的魔力如同風暴般匯聚!
「Ex——」
聖潔的光輝照亮了她堅定的面龐。
「——calibur!!!」
璀璨的金色洪流,如同撕裂黑暗的黎明之光,自誓約勝利之劍的劍尖噴薄而出!
化作一道無比粗壯的光之奔流,朝著巢穴中央那盤踞的巨蟲母體,轟然斬落!
光芒吞噬了路徑上的一切小型蟲豸,狠狠撞擊在巨蟲厚重的甲殼之上!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甲殼碎裂、血肉蒸發的聲音!
整個地下空間都在劇烈震動,碎石簌簌落下!
刺眼的光芒讓阿星和Rider都眯起了眼睛。
光芒緩緩散去。
母蟲所在的位置,出現了一個焦黑的深坑。
它那龐大的身軀上,出現了一道幾乎將其貫穿的、邊緣焦灼融化的恐怖劍痕,墨綠色粘稠的血液如同小溪般汩汩湧出。
周圍的小蟲死傷大半,蟲毯也被撕裂了一大片。
然而……
那巨蟲並未被徹底消滅!
「吼——!!!」
一聲飽含痛苦的尖銳嘶鳴,如同無數玻璃摩擦,從母蟲那猙獰的口器中爆發出來!
它那龐大的身軀開始劇烈扭動,複眼齊刷刷地亮起了狂暴的猩紅光芒!
身上的傷口處,血肉瘋狂蠕動,似乎試圖再生,更猙獰的小型蟲從它身下的蟲毯和周圍的裂縫中瘋狂湧出!
它被徹底激怒了!
從半休眠中甦醒,進入了狂暴的戰鬥狀態!
Saber微微喘息,看著並未被一擊斃命的母蟲,眉頭緊蹙。
(甲殼的硬度和生命力遠超預期……)
Rider啐了一口,握緊了短劍:「看來沒那麼簡單啊!小子,準備好!」
視角轉換。
遠坂時臣感覺自己像是在一片冰冷的黑暗裡漂流了很久,然後被猛地拽回了現實。
意識回歸的瞬間,先是被難以啟齒的某個部位傳來的一陣陣鈍痛占據,緊接著是全身的虛弱和胸口殘留的憋悶感。
(我……還活著?)
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里是女兒們焦急的小臉——凜在前,櫻在後,兩人正合力拖著他,在一個昏暗僻靜的街角巷子裡艱難挪動。
「父、父親大人!您醒了!」
凜第一個察覺到,藍寶石般的眼眸瞬間亮起,混合著驚喜和後怕。
「父親大人……」 櫻也小聲喚道,紫紺色的眼睛裡淚水未乾。
時臣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他環顧四周,不是遠坂宅那熟悉的環境,而是一條堆著少許雜物、看起來很久沒人打理的小巷。
「我們……逃出來了?」
他聲音嘶啞地問,腦子裡最後的記憶停留在側廊里,言峰綺禮冰冷的注視和Assassin們無聲的包圍,以及體內那幾乎要破胸而出的恐怖悸動。
凜和櫻對視一眼,小臉上都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剛才發生的事情……實在有點難以啟齒。
「嗯……逃出來了。」
凜用力點頭,避開了細節,「那邊……好像鬧內訌了!Assassin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發瘋攻擊自己人,我們就趁亂跑出來了!」 她語速很快,努力讓這個解釋聽起來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