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在旁邊小聲附和:「嗯……打起來了。」
內訌?Assassin攻擊自己人?
時臣茫然地眨了眨眼,這和他預想的任何一種結局都不太一樣。
但他現在腦子還是一片混沌,身體更是虛弱不堪,也無力深究。
他試圖調整一下姿勢,卻立刻倒吸一口冷氣。「嘶——!」
某個難以言說的部位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還伴隨著一種詭異的……涼颼颼和濕潤?
他下意識地往下瞥了一眼,隱約看到自己褲子後面似乎破了個洞,還有深色的痕跡。
「這……這是怎麼回事?」
他聲音發虛,帶著難以置信的困惑,「這裡……怎麼這麼疼?還……流血了?」
這傷的位置和感覺都太詭異了!
絕不可能是普通的撞擊!
凜的眼神瞬間開始瘋狂躲閃,小臉憋得有點紅,支支吾吾道:「可、可能是逃跑的時候,不小心撞到……或者被什麼碎片劃到了吧?撞得……比較深!」
最後幾個字簡直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櫻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耳朵尖都紅了,一聲不吭。
時臣看著兩個女兒這明顯不對勁的反應,心裡更加確定肯定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但現在顯然不是追問的好時機。
「算了……」
他虛弱地嘆了口氣,放棄糾結這詭異的傷處,「凜,我上衣內袋裡……有一顆翠綠色的治癒寶石……幫我拿出來,用魔力激發它,對準我的……傷口。」
說出「傷口」兩個字時,他感覺自己的臉皮都在發燙。
凜如蒙大赦,趕緊照做。
她小心翼翼地從父親昂貴的西裝內袋裡摸出一顆晶瑩剔透、內部仿佛有綠色光暈流轉的寶石。
她集中精神,調動起自己並不算太強的魔力,注入寶石。
寶石散發出溫暖柔和的翠綠光芒,籠罩在時臣……臀部上方的傷口處。
清涼舒緩的感覺傳來,疼痛確實減輕了不少,流血也止住了,但那破掉的褲子和某種心理上的創傷,顯然不是一顆寶石能治癒的。
時臣感覺恢復了些許力氣,正想讓女兒們扶他起來,找個更安全的地方從長計議——
「哦?這不是本王可憐的御主嗎?」
一個充滿嘲諷傲慢,此刻聽在時臣耳中卻如同惡魔低語的聲音,自巷口上方傳來。
三人猛地抬頭。
金色的甲冑在昏暗的巷口光線下依然刺眼,猩紅的眼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弧度。
Archer,吉爾伽美什,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巷口一側矮房的屋頂邊緣。
「Archer……」
時臣心中一沉,勉強維持著儀態,試圖起身行禮,卻被凜和櫻死死按住。
兩個女孩已經如臨大敵般擋在了父親身前,儘管她們的小身板在英雄王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沒想到,你還活著。」
Archer踏著無形的階梯,緩緩降落到巷子地面,雙手抱臂,打量著狼狽的時臣和警惕的女孩們,「看來,你的乖弟子,心軟了?」
他歪了歪頭,隨即自己否定了這個猜測:「不,不可能。本王看人的眼光還沒差到那種地步。言峰綺禮那傢伙……呵,他是什麼貨色,本王清楚得很。」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洞察一切的玩味。
「Archer,你此言何意?」
時臣強撐著,用儘量平穩的語氣問道,心底卻已泛起不祥的預感。
「何意?」
Archer輕笑一聲,那笑聲里滿是殘忍的愉悅,「意思就是,讓他殺掉你,本就是本王默許,甚至……鼓勵的。為了看看,那個空洞的容器里,究竟能釀出怎樣美味的罪惡。愉悅,懂嗎?可惜,他似乎搞砸了,還得勞煩本王親自動手,真是……麻煩。」
他的話如同冰錐,刺穿了時臣最後的僥倖。
弟子背叛,從者默許甚至推動……
這一切都是為了那可笑的「愉悅」?
被徹底愚弄的憤怒衝擊著他,讓他本就虛弱的身體微微顫抖。
「你……!」
凜憤怒地瞪視著Archer,小拳頭捏得緊緊的。櫻也咬著嘴唇,眼中充滿了恐懼與恨意。
「好了,無聊的敘舊到此為止。」
Archer似乎失去了耐心,他身後開始浮現出金色的漣漪,一柄柄刀劍的鋒刃從中探出,鎖定了巷中的三人,「讓本王送你們一家,去該去的地方團聚吧。」
凜和櫻的瞳孔緊縮,時臣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嗒。嗒。嗒。
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從巷子的另一頭傳來。
Archer眉頭一皺,猩紅的眼眸瞥了過去。
一個高大的、覆蓋著啞光黑色生物質甲殼、背後舒展著八條造型各異漆黑刃肢的身影,如同沉默的死神,從陰影中緩步走出。
它微微弓著腰,暗紅的視覺縫隙望向了Archer。
「嗯?」
Archer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變成瞭然和一絲嫌惡,「Assassin?不對……這令人作嘔的蟲子氣息……還有這奇怪的構造。雜修,你又是哪裡冒出來的怪胎?」
蟲鎧Assassin沉默以對,只是那暗紅的視線,牢牢鎖定了Archer。
「不說話?無趣。」
Archer冷哼一聲,正要下令寶庫齊射——
蟲鎧Assassin背後的一條刃肢猛地一顫!
如同機簧般驟然彈射出一截!
一截前端尖銳、覆蓋著黑色甲殼的骨質長矛,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以遠超普通投射的速度,直射Archer面門!
「哼!」
Archer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只在原地留下淡淡金色光粒。
噗!
骨矛深深釘入Archer剛才所站位置後面的牆壁,尾端嗡嗡震顫。
而Archer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巷口唯一一根還算完好的路燈頂端。
他穩穩地立於其上,猩紅的眼眸陰沉地俯瞰下方的蟲鎧Assassin和遠坂一家。
「竟敢對王兵刃相向……雜修,你已有取死之道。」
他身後,金色的漣漪如同盛開的死亡之花,瞬間布滿了小巷上方的空間!
數十、上百件閃耀著寒光的寶具——刀、劍、槍、斧、錘……
從漣漪中緩緩探出,鋒刃全部指向下方,磅礴的魔力威壓讓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遠坂凜和間桐櫻臉色煞白,幾乎無法呼吸。
時臣也感到了徹底的絕望,在如此密集的寶具轟擊下,這個黑色怪物或許能自保,但他們三人絕無幸理。
蟲鎧Assassin似乎也感到了壓力,八條刃肢微微調整角度,做出了全面防禦的姿態。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
不遠處某棟廢棄大樓三層,一個沒有玻璃的窗戶後面。
「看到了看到了!是那個金光閃閃討人厭的傢伙!還有遠坂先生和凜她們!那個黑色的……是剛才救了我的那個?」
三月七趴在窗沿下,只露出半個腦袋和一雙粉藍色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窺視著巷子裡的情況。
長夜月半蹲在她身旁,黑傘放在一邊,赤紅的眼眸同樣注視著下方。
她剛剛收到黑幕女士通過系統發來的簡潔指令:
**【觀察。若Archer背對此處,且三月七有把握,可復現「港口戰術」,目標臀部,力求精準隱蔽。完畢。】
長夜月微微挑眉。
(又是那裡?女士的惡趣味……不過,倒是個有效的干擾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