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幕正心不在焉地聽著瓦爾特與青雀之間的交流。
星的注意力顯然被路邊另一家賣鳴藕糕的攤位吸引了,金色的眼眸閃閃發亮。
(冬木那邊……)
黑幕的主要意識,早已通過隱秘的連結,沉浸在對蟲鎧Assassin的操控,以及與幻朧那場抽象至極的「拔河」中。
她能感覺到,自己與幻朧之間在無數市民體內進行的拉鋸戰。
勢均力敵,僵持不下。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幻朧的層次畢竟更高,哪怕受限,持久力也強。我需要更主動的掌控……)
她一邊維持著黑塔的傾聽姿態,一邊在意識深處與系統溝通。
【黑幕】:系統,評估當前狀況。我需要更多力量打破僵局。之前答應頂替幻朧角色的任務獎勵,那3%維修度,能否提前預支一部分?
系統的回覆幾乎毫無延遲,邏輯清晰:
【系統】:申請受理。任務『頂替幻朧角色』當前完成度評估。符合階段性成果預支條款。可預支比例:50%。預支後,任務完成獎勵將相應減少。是否確認?
【黑幕】:確認。一半也好。
一股暖流,或者說,一種更深層次的完整,悄然流入黑幕的核心。
懸浮在她意識中的「維修度」數值,逐漸發生變動,隨即穩定下來。
42%。
雖然只是小小的提升,但對此刻的黑幕而言,如同久旱甘霖。
她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蟲鎧Assassin的每一寸結構,更精準地調用碎片中蘊含的力量。
(夠了。)
她假意對青雀的介紹點了點頭,實則全部心神凝聚。
冬木市,蟲鎧Assassin刃尖上懸浮的紫色光團,驟然爆發出近乎刺眼的深紫光芒!
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海嘯般以它為中心,橫掃過正在與幻朧力量僵持的每一個地方!
冬木市·街頭巷尾
「唔……呃啊啊啊啊——!!!」
剎那間,冬木市各處,無數正在痛苦捂腹、面色青白、忍受著體內那東西「仰臥起坐」式折磨的市民,同時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洪流」!
那股一直堵在微妙位置的東西,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抓住,然後……不容分說地朝著那個出口,猛地推了出去!
噗嗤——!!!!
(此處應有千百萬聲合奏)
解脫、羞恥、痛苦、以及某種輕鬆的奇異聲響,在冬木市的各個角落同時響起。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是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是鋪天蓋地席捲而來的……氣味。
那是生命代謝,混合了部分組織,以及人類極端窘迫下失控產物的,無法用言語精確描述的……複合型氣息。
它瞬間取代了之前所有的味道,成為了冬木市今夜的主旋律。
韋伯正努力攙扶著臉色慘白的遠坂時臣,愛麗絲菲爾在旁擔憂地看著,Saber和Rider警戒四周。
時臣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從體內爆發,某個緊繃到極致的地方再也守不住——
他身體猛地一僵,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瞳孔放大,喉嚨里發出「嗬」的一聲漏氣般的聲音。
噗嗤——!
毫無保留的聲音,伴隨著某種富有實質感的觸覺和隨之而來的氣味,打破了小巷的尷尬沉默。
韋伯愣住了,他感覺到攙扶著的時臣先生身體瞬間僵硬,然後……自己手臂接觸到的、對方臀部附近的衣料,傳來了濕潤和溫度的微妙變化……還有那股直衝鼻腔的……
愛麗絲菲爾驚訝地捂住了嘴。
Saber默默將頭轉向另一邊,肩膀不可察地聳動了一下。
Rider則瞪大了眼睛,然後猛地別過頭,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仿佛被嗆到了。
時臣極其緩慢地低下頭。
他看到自己昂貴西褲的後方,那原本就有一個破洞的位置,此刻顏色變得更深、範圍更廣,甚至……有某種無法忽視的、帶著可疑色澤和形態的「附加物」,正緩緩脫離布料,遵循著重力法則,帶著一絲粘稠的牽連,落向地面……
啪嗒。
輕微卻如同驚雷的落地聲。
時間仿佛再次停滯。
時臣的臉,由白轉青,由青轉黑。
他笑了。
起初是低低的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嗬嗬聲,然後聲音逐漸變大,變成了壓抑不住的咯咯笑聲,在寂靜的小巷裡迴蕩,顯得格外刺耳和詭異。
「呵呵……哈哈……哈哈哈……!」
笑著笑著,那笑聲驟然停頓,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剪刀剪斷。
他臉上的黑色瞬間褪去,只剩下一種徹底放棄的死灰般的平靜。
然後,他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猛地掙脫了韋伯的攙扶,眼神空洞,帶著一種近乎「壯烈」的決絕,一頭朝著旁邊堅硬的磚牆撞去!
「父親大人!!」 凜和櫻尖叫!
「喂!等等!」
Rider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用自己寬闊的肩膀和手臂死死攔住了時臣!
韋伯也反應過來,連忙再次抱住他。
「放開我!讓我死!讓我死啊啊啊——!!!」
時臣被攔下,那死灰般的平靜瞬間破碎,化作了徹底的癲狂!
他掙扎著,咆哮著,臉因為極致的羞憤和絕望而漲得通紅,眼淚鼻涕不受控制地湧出,混合著之前戰鬥的灰塵,形象全無,「遠坂家的臉面……我的尊嚴……全都……全都……啊啊啊!!殺了我!你們殺了我吧!!!」
就在這混亂的時刻——
嗒,嗒,嗒。
平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個穿著黑色神父袍,袖口似乎沾著些許不明污漬,但臉上卻帶著一種近乎「悲天憫人」的嚴肅表情的身影,出現在了巷口。
正是言峰綺禮。
他看到巷內的景象——被Rider和韋伯死死攔著狀若瘋魔的遠坂時臣,地上那攤無法忽視的「證據」,空氣中瀰漫的複雜氣味,以及旁邊臉色各異的愛麗絲菲爾,Saber和兩個哭泣的女孩。
言峰綺禮的臉上沒有絲毫驚訝。
他穩步上前,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癲狂的時臣身上,眉頭微蹙,用一種堪稱「義正辭嚴」、充滿了「神聖使命感」的聲調,開口說道:
「老師。」
這一聲「老師」,如同冰水澆頭,讓時臣的癲狂咆哮戛然而止。
他猛地轉頭,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言峰綺禮,那眼神里混雜著震驚以及刻骨的仇恨。
「你……你這個……逆徒!叛徒!你還敢出現?!我殺了你——!!!」